蘇方
陳年進門沒多久,就和幾個人打完了招呼,包括王麥,她坐在長沙發(fā)上,遙遙一點頭。
門外是黑色的暴雨,已經(jīng)下了兩天一夜,毫無悔恨之意。眼看周末就要過完,周游在四人群里說:來家吃火鍋,都來。于是另外三個——陳年、王麥和小九就都來了。星期天的夜火鍋,針對自然和社會的儀式,又像是不服,又像是慶祝。
雨傘一根根戳進門廊上一只肉粉色小水桶里,邊上是一攤攤渾黃水跡,和一沓黑腳印,印在原本清爽幼黃的方塊大理石上。陳年看不下去,眼里找工具,想順手拖一拖。
“往里進,不用管,回頭擦。”
劉水套著周游的舊T恤,搶著來迎人,胸前幾只英文字母像野外動物,尖聳著,一顫一顫。她頭發(fā)盤得松碎,粉底和口紅倒很精心,兩片假睫毛黑得發(fā)亮,撲撲閃閃,像雨刷器蘸飽了墨汁。
“你好你好,我陳年。” 陳年和她握手,微微笑著,又遠遠向王麥看一眼,眼里帶點意思。王麥抿嘴一笑。
“劉水,我叫劉水,水就是那……喝的水。”她不夠放松,顛三倒四,平常的握手也受寵若驚。
劉水并不住在周游這,只是周五來過夜,然而大雨連續(xù)著,叫她走不成。周游沒有硬留她,但也沒急著告別,話里話外糊涂著,幾個日夜就過了下來。今晚的安排,讓她興奮。她挺高興周游叫人來,難得玩一次過家家,她得以參與,扮個女主人。同時,她由此猜測周游是單身。可他的單身對她來說是好是壞,尚不明確。
她事先做了功課:會來三或四位客人,其中三位——陳年、王麥和小九,是周游最為親密的朋友圈,兩男兩女四個人,形成閉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