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上出發（外一首）

馬莉

第一天，空曠的田野

飛來一只鴿子，第二天

冥思苦想的人用剃須刀

刮干凈胡子，離開了房間

第三天，太陽在河邊午睡

一株橫倒的水杉開始腐爛

第四天，天黑時才猛然發現

棗紅的馬兒正跨過卵石灘涂

以幽靈的身份在月下歇腳

早年離家的兄弟們有去無回

第五天，輪船從海上出發

我終于回到童年居住的小城

遇見了他們，仍氣派莊嚴

音容宛在。他們已逝去多年

自然信仰

一只懷孕的鳥

擋在一條河流面前

船只已緩慢地駛出風景

祈禱的人們向遠方祈禱

我的祖先仍在夢里醒著

和他們的祖先一樣堅信

每當遇見異樣的世道

都是遙遠歲月的返照

盡管宇宙的原形已經改變

但鳥的叫聲縫合大地的裂紋

他們跟隨著鳥兒前行，任憑

鳥兒在他們懷里、耳洞里、眼窩里筑巢

他們相信，只要走遍了世界

就能嘗遍所有澄明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