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養馬的人（外一首）

唐月

馬背上，用馬鬃、馬尾

畫馬的人

千里只是一根馬毛的長度

草原，無非馬蹄飛揚處騰起的

綠色掌聲

一張白紙上養白馬的人

將白紙養成了月光，將白馬養成了王

從烏云深處，從自己體內牽出

棗紅馬的人，同時也牽出了

黑色閃電，牽出了一場又一場

皮鞭的驟雨……

而這一切，都在隔壁

悄然發生

蹄聲噠噠落在紙上，神又在叩門

種蝴蝶的人

玉米須能編辮子了

風的巧手，雨的酥油

陽光一流的焗油、挑染術

都不及一位母親的心思更貼近

一條麻花辮的樣子

她一邊用奶水澆灌娃

一邊用井水喂養——

土豆、茄子、豆角、南瓜……

一邊用《秋水》哺乳蝴蝶和夢

而后放飛它們

人世間總有一種神，她能讓

月亮懷孕、星星產子

能讓你的眼淚在云朵里打轉一生

而羞于落入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