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漢斯的男孩長成了安徒生

□文/漢斯·雅尼什 譯/馮蕾

七歲的艾莎和媽媽去哥本哈根，在路上，她和一位老爺爺聊起來。這位老爺爺叫漢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

“從前，有一個小男孩，他的日子過得非常艱辛。換句話說，他的童年已是千瘡百孔，卻還得忍受著凜冽寒風的吹打。他出生在丹麥的一座小島上。你知道丹麥一共有400 多座島嶼嗎？”

艾莎搖了搖頭。

“在這個小男孩居住的小鎮上，有時會有一個老人走街串巷，向人們兜售他自己雕刻的木偶。

“他的頭發里插著花，嘴里哼著模糊不清的小調。這位白發老人就是漢斯的爺爺。窮困潦倒的生活讓他變得有些行為古怪。而那時候的日子也實在苦不堪言！

“人們沒有足夠的食物，常常會餓肚子。誰要是能找到活兒干，即使拿到的工錢不多，也會心滿意足。

“漢斯的爸爸是個鞋匠，專門給人修補破舊的鞋子。破鞋子在漢斯爸爸店鋪的地上堆積如山。這個鋪子也是他們全家吃飯睡覺的地方。爸爸每天從早到晚都坐在椅子上忙忙碌碌，可是那堆破鞋子似乎從沒有減少過。

“到了晚上，所有的鞋子都被推到店鋪的一側。在一家人喝完稀薄的清湯、各吃了一小片面包之后，爸爸就會拿出一本厚厚的童話書來。爸爸大聲念，漢斯聚精會神地聽，他的小臉蛋兒激動得紅撲撲的。媽媽也喜歡和他一起聽爸爸講故事。

“童話故事描述的是一個神奇的世界，那里，一切都有可能變成現實。那里住著王子和公主、國王和王后，發生著奇妙的事情……

“另一個充滿魔力的世界是爸爸給漢斯搭的玩偶戲臺，他甚至還給玩偶做了衣服。晚上，爸爸有時會給漢斯表演一個他自己編出來的故事。

“爸爸講的童話賦予了漢斯一雙想象的翅膀，他通過書籍和故事學會了在想象的世界里展翅高飛！

“一天，漢斯的爸爸應征入伍，走上了戰場。他以為等他回來之后，也許能更好地養活一家人！

“可是，漢斯爸爸從戰場上歸來時，已經心力交瘁，渾身傷病。夜里，他不停地咳嗽，一邊發著高燒，一邊說著胡話。白天，他又得坐在堆積如山的破鞋子跟前勞作。

“爸爸常常夢見自己又回到了戰場，在冰天雪地里艱難跋涉。‘我看見了冰雪女王！’一天夜里，他這樣說道，‘她要來接我了。’

“不久之后，爸爸就離開了人世。那個時候，漢斯才11 歲。他被送進一所窮人上的慈善學校，因為媽媽和奶奶幾乎身無分文。”

“這可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呀！”艾莎說，“漢斯有沒有經歷過什么美好的事情呢？”

“當然有！”老先生回答說，“而且還是件讓他非常快樂的事呢！漢斯14 歲的時候，哥本哈根皇家劇院表演團來到他居住的城市演出。小漢斯不僅興致勃勃地觀看了每一場演出，而且還有幸扮演了一個牧羊人的角色，與劇院演員同臺演出。從那時起，漢斯就知道了自己將來想做什么。他想唱歌，想跳舞，想登臺表演。他想當演員！他想去哥本哈根，成為劇院的一員！

“所有人都嘲笑他，但漢斯鐵了心，一定要實現自己的理想。最終，漢斯媽媽做出了讓步。于是，小漢斯往衣兜里揣了十三枚硬幣，背起小包裹，起程離開了家鄉。

“‘但愿這孩子能平安回來！’臨別時媽媽默默地祈禱。

“那時漢斯媽媽還不知道，她的兒子有朝一日會舉世聞名，他就像童話故事里常常說的那樣：一個窮孩子走向世界，除了一個聰慧的頭腦和一顆善良的心，一無所有……

“但最后他將贏得一個王國……”

“漢斯當了國王嗎？”艾莎驚訝地問道。

老先生微微一笑，回答說：“是，但也不是。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好像擁有了一個王國——一個文字王國！漢斯最終成了一位著名的作家。這讓他的媽媽感到非常自豪，而他的爸爸如果活著的話，肯定也有同樣的感受。”

艾莎想了一會兒，問道：“可漢斯是怎么變得那么有名的呢？他只是一個獨自跑去大城市的窮孩子呀！”

老先生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這是個好問題。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漢斯帶著一封推薦信去拜訪皇家劇院的一位著名的女舞蹈家，打算趁機向她介紹自己。

“出于對戲劇表演的熱愛，漢斯一見到舞蹈家就在她面前又唱又跳。他把帽子從頭上扯下來，一邊大聲唱歌，一邊在她的房間里蹦來跳去。

“那位著名的舞蹈家心想：‘這個可憐的孩子！他恐怕腦子不太正常吧！’

“于是小漢斯被趕了出去。他眼里含著淚水，在陌生的城市里漫無目的地游蕩。

“但是漢斯并沒有放棄。他沒有提前預約，就跑到皇家音樂學院的院長家門口，徑直敲開了門。院長很是詫異，但他被這個普通孩子的勇氣打動了。于是，他允許漢斯為他和他的客人們演唱歌曲、朗誦詩歌。

“在場的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聽著。表演結束后，漢斯獲得了大家友好的掌聲。他根本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這些尊貴的女士們、先生們竟然為他鼓掌！而且院長同意為小漢斯提供免費培訓。這個消息讓他高興得哭了起來。生活終于善待了他一回！

“然而15 歲時，漢斯開始變聲。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低沉，越來越沙啞，變聲期讓他失去了動聽的童音。于是，他不得不另尋出路。

“漢斯愛上了寫作。紙張就是他的舞臺，他借助想象力讓一切可能和不可能的事情在那里發生。詩歌、故事、童話和劇本從他的筆下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