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大娘王月蘭監(jiān)護權王永慶遺產案又辟新戰(zhàn)場

鄭國強 蔡佳蓉

臺塑創(chuàng)辦人王永慶遺產之爭，再起風暴。王永慶長子王文洋2011年12月19日在香港高等法院提告，指出王永慶海外資產5200余億元（新臺幣，下同）中，有1200多億元在香港的資產，遭三房及老臣等挪用，要求追還，納入王永慶遺產。

擁有遺產一半的配偶請求權的93歲大房王月蘭，再度成為關鍵角色。

臺灣桃園龜山長庚護理之家，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原來一樓大廳的寧靜，走上3樓的一間單人房。“病床上躺著一位瘦小的老婦人，她默默注視著這群人，說不出話來，她在2011年4月因肺炎動過氣切管手術。”知情人士說。

老婦人是王永慶的大房王月蘭，已93歲高齡。這天訪客不是她的家人，而是為了爭取她監(jiān)護權的二隊律師及醫(yī)師與法官。這二隊人馬大有來頭，一方代表王文洋，另一方是名不見經傳的“黃 綺”。

爭產斗法殺出四等親

“這個黃 綺是王月蘭姐姐的孫女。”曾訪視王月蘭的王文洋律師粘毅群說，過去幾年都是王文洋照顧王月蘭，包括她應否拔牙、做氣切手術，都是王文洋和醫(yī)生討論后做決定，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監(jiān)護權申請人必須是王月蘭的四親等親屬，王文洋與王月蘭無血緣關系，也無收養(yǎng)關系，黃 綺恰好是王月蘭的四等親，而監(jiān)護權包含對王月蘭財產進行管理，因此這場監(jiān)護宣告官司，讓王文洋十分緊張。

因為王月蘭監(jiān)護權的歸屬，關系到臺塑美國及大陸5000多億元財產，如果被法院認定為王永慶遺產，那監(jiān)護人即擁有巨額遺產的管理權，而王文洋手中握有的王月蘭委托代管財產的授權書將立即失效。

根據調查，黃 綺2011年5月底向臺北地院提出申請，對王月蘭監(jiān)護宣告，她主張王月蘭喪失行為能力，建請由“王詹樣社會福利慈善基金會”擔任監(jiān)護人。

當庭攻防 直指三房

對此，王文洋渾然不知情。“2011年7月間，長庚看護來電告知有法院的人去探望王月蘭，王文洋才知道有這個監(jiān)護宣告的訴求。”粘毅群說。盡管過去王文洋堅持大娘沒失智（喪失智力），但唯恐有閃失，也提出監(jiān)護權官司。一場搶人大戰(zhàn)隨即展開。

2011年10月26日雙方第一次開庭，黃 綺委任的律師林志忠，因是臺塑三房長期合作律師，王文洋委任律師直問對方：“你背后是不是王瑞瑜，是不是王瑞瑜？”林志忠趕緊回答：“我是代表黃 綺，維護她的主張。”

黃 綺在法庭上，提出二項書面意愿書，一張是張楊繡云蓋手印的同意書，另一份是王詹樣基金會董事長王永在的印章。張楊繡云是王月蘭唯一活在世上的妹妹，本名郭繡云，由于兒子早逝，打擊太大，精神狀態(tài)已不佳，獨居在嘉義縣水上鄉(xiāng)，也是王月蘭最大的繼承人。

“去年6月間，王瑞瑜突然出現在水上鄉(xiāng)，王文洋很緊張，趕緊派律師前去了解，王瑞瑜有沒有要張楊繡云簽署任何法令文件。”知情人士說，沒想到，張楊繡云簽的是同意姐姐受監(jiān)護宣告的文件。

女友子女獲贈200億

至于王詹樣基金會，是王永慶生前與弟弟王永在將大部分財產捐入做公益的二個基金會之一，以父母名字命名，王長庚基金會由二房重臣參與，王詹樣基金會則以三房成員及王永在家族為主。黃 綺選擇王詹樣基金會為監(jiān)護人，加深王文洋一方對三房的質疑。

王永慶在臺灣的560多億元遺產，2011年11月11日完稅、進行分割，大房王月蘭所繼承的近200億元遺產，泰半已被轉出了。王文洋律師李文中證實，王月蘭名下臺塑、南亞、臺化三寶龐大的股票，已“贈與”出去，受贈對象包括王思涵、王泉仁、呂安妮及王泉力，分別是王文洋二子一女及女友，并于2010年底完稅、過戶。

依分割當日的市價，這筆贈與總金額近200億元，4人中又以王思涵獲贈最多，約170多億元，儼然成了臺灣最年輕的女富婆，其余3人各擁7億多元，就連才13歲的王泉力，也不例外。

值得一提的是，王月蘭2010年11月間才繼承到遺產，卻在9個多月前，也就是2010年2月5日及8日簽下贈與契約。

委托代管買名車豪宅

對此李文中表示，“呂安妮、王泉力雖不在遺產分割協(xié)議名單上，但王文洋為避免一筆遺產被課二、三次贈與稅，由會計師規(guī)劃；此外，贈與稅課稅標的是以契約訂定時，2010年2月股價低，會計師才選在當時訂約。”

王文洋將大娘財產贈與給自家人的做法，一名王家親戚不以為然，“他是受王月蘭委托代管耶，怎么把錢都轉到自己人那邊去？這到底是不是大娘的本意？”王家許多繼承人拿到遺產后，多捐入公益信托，王文洋雖成立王月蘭基金會，但登記資本只有500萬元。

2011年10月，王文洋以女兒王思涵掛名的泉源投資，砸5.85億元買下潤泰金融大樓二、三樓，加上外傳在信義區(qū)買豪宅、一臺千萬元賓利汽車，“他把錢轉到自己口袋，有沒有亂花錢？”一名王家成員反問。

更關鍵的是，如法院判定王月蘭確實失智，那么去年底200多億元的贈與會不會失效？

盡管如此，對這筆已分配出去的王月蘭財產，王文洋有恃無恐。李文中說，王文洋憑著的是王月蘭2005年給他的授權書，上面寫著，“本人授權王文洋先生處分本人名下所有財產，包括買賣、贈與等所有權的移轉及過戶、用印等配合行為。”

選任監(jiān)護關鍵決定權

此外，就算法院認定王月蘭失智，那么“2011年5月進行遺產分割協(xié)議時，王文洋代表大娘妥協(xié)，同意將配偶請求權所得遺產，贈與給二房楊嬌及三房李寶珠各約40億元時，以及贈與給二、三房第三代時，也沒有行為能力？”李文中反問。

到目前為止，王月蘭監(jiān)護宣告官司已完成第一階段。黃 綺律師林志忠說：“鑒定報告指出，王月蘭已沒有意識表示及受意識表示能力，意即已到了需要監(jiān)護的地步，現已進入選任監(jiān)護人階段，看誰對王月蘭來說有最佳利益。”

王月蘭出身嘉義，老家開中藥店，17歲時，嫁給在隔壁開米廠的王永慶。她因不能生育，因此接納王永慶娶二房及后來的三房，當先生建立起龐大的臺塑王國時，她一直是默默無聲的大房。

跨海追產

豪門再內斗

王永慶為感謝王月蘭，保留她元配身分，也因此在王永慶過世后，她能分享其富可敵國的財產。除了已繼承并贈與出去的200多億元外，還有規(guī)模更驚人的海外財產。

為調查王永慶海外資產，王文洋在美國打官司，已遭駁回，但他不但要上訴，2011年12月19日還轉到香港高等法院提告。據王文洋調查，王永慶在海外資產超過5200億元，其中在香港1200多億元資產遭人挪用，投資大陸漳州電廠等，因而將三房妹妹王瑞華、王瑞瑜等13人列為被告，要求追回，納入王永慶遺產。

然不管是200億元還是5000億元，王月蘭都無法消受此一巨大的福份，她既沒住豪宅，也不戴珠寶，她早在2003年就住進林口長庚護理之家，現正和失智癥搏斗。但這位瘦弱老婦人的監(jiān)護權，卻足以撼動整個臺塑王國事業(yè)的基石。

失智四等親內有監(jiān)護輔助權

臺灣有關規(guī)定，凡是有嚴重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如植物人、重度智障者，法院可以在本人、配偶、四親等內親屬的申請下，根據醫(yī)院的鑒定，做出“監(jiān)護宣告”。被監(jiān)護宣告的人，就喪失財產支配和處分權，但是監(jiān)護人不得讓售受監(jiān)護人的財產。

至于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程度較輕者，可申請“輔助宣告”。受輔助者若要擔任公司負責人、借貸、訴訟、處理不動產或遺產等，都須經過輔助人的同意。以王月蘭為例，因黃 綺是她的四等親，因此有權替她申請成為受監(jiān)護人或受輔助人，監(jiān)護人未來可能具管理財產義務，這將使王永慶的遺產分配增添變量。

（編輯/唐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