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旭
我與施蟄存先生認識緣于蘇曼殊。
蘇曼殊是近代著名的“詩僧”和“畸人”。早在20世紀二三十年代,就風靡一時;當時人對蘇曼殊的紀念,熱熱鬧鬧的詩文集編纂,以及各種各樣有關蘇曼殊的逸聞趣事,花邊小道消息,形成“蘇曼殊熱”。
“蘇曼殊熱”四個字,是魯迅先生1934年致日本友人增田涉的信中說的。那時曾人頭躦涌,盛況空前。1936年,文公直編《曼殊大師全集》,1943年,柳無忌編印《曼殊大師紀念集》,半個世紀以來,喜愛蘇曼殊詩歌的人很多。
施先生十幾歲學詩時,就非常喜歡蘇曼殊。
雖然年長以后,志趣有所變化,加上時事不堪,戰火紛亂,離蘇曼殊遠了,但是,性之所近,情之所鐘,一旦有機會再接觸,蘇曼殊清雋的才情,流美的文字,飄零的身世,仍像一張透明的網,粘住所有為性情癡迷的精靈。
因言得禍,施蟄存先生成為了“右派”。1973年,“文化大革命”中耐不住寂寞的施先生,在整理舊稿時發現了柳亞子輯的《燕子龕遺詩》,后來又得到沈尹默寫的蘇曼殊詩卷石印本,重新萌發對蘇曼殊的熱愛,便天天捧著蘇曼殊的詩吟誦不輟,開始收集蘇曼殊遺詩。現在的青少年,已經沒有人知道蘇曼殊了,他覺得應該讓現在的青少年知道,在世紀之初,曾經有這樣一位身世不幸而才情秀逸的詩人。
施先生和蘇曼殊結緣在“文革”中;而我與蘇曼殊的邂逅則在“文革”以后。
十年“文革”,應該考大學的時候,大學關門。雖無大學可以考,幸有文學可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