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楊衛
上海海洋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 上海200120
北極航道開通以來,北極事務一直受到全世界各個國家的關注,其中中國和俄羅斯是兩個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國家。2017年5月, “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在北京召開,俄羅斯總統普京明確表示,希望中國能利用北極航道,把北極航道同“一帶一路”連接起來。之后習近平同志也對該項提議做出積極回應,指出中俄雙方要做好“一帶一路”建設同歐亞經濟聯盟對接,開展北極航道開發和利用合作,打造“冰上絲綢之路”。2018年6月,普京訪華期間,中俄兩國聯合發布聲明: “支持雙方有關部門、機構和企業在科研、聯合實施交通基礎設施和能源項目、開發和利用北方海航道潛力、旅游、生態等方面展開合作。”
北極航道對于俄羅斯來說,是一條至關重要的通道,是其與土耳其交惡之后,用于抵御西方圍堵、維護國家安全、拓展戰略空間的重要戰略通道[1]。近些年來,由于受到歐美國家的經濟制裁,導致許多北極國家紛紛終止與俄羅斯的北極合作,俄方亟須與其利益不沖突的國家或地區共同開發建設北方海航道。中國作為近北極國家,在北極航道開發方面存在制約和限制,同樣需要合作伙伴。中國的國際運輸主要依賴海上運輸,其占國際貿易運輸的90%以上。北極航道的開通,不僅能減少海上運輸成本,而且將降低和分擔馬六甲海峽、巴拿馬運河等高政治敏感地區所帶來的風險[2]。中國沒有北極的地緣優勢,始終無法深入參與到北極事務中去。而俄羅斯作為唯一一個東北亞地區的北極國家,面對像美國這樣對東北航道虎視眈眈的國家,俄羅斯的最佳選擇是與其睦鄰友好的中國共同合作參與北極航道的開發。同時,中俄兩國之間存在歷史和政治互信基礎。1950年,中俄簽訂《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奠定了兩國友好往來的基礎。2019年,中俄元首決定將兩國關系提升為“新時代中俄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兩國高層交往頻繁,形成了元首年度互訪的慣例,建立了總理定期會晤、議會合作委員會等合作機制[2]。在經濟方面,開發東北航道,需要大量的資金、人才、技術等支持,僅靠俄羅斯單方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中國近幾年的迅速發展,使得其擁有充足的資金、人才、技術等,兩國的合作是具有利益一致性和互補性的,有助于實現北極合作的全方面對接。
中國以積極貢獻者、建設者的身份參與到北極的開發之中。在加入到北極理事會后,中國以觀察員國的身份與各國共建、共享北極權益。中國與俄羅斯的北極合作更是取得了令世界矚目的成果,尤其是在能源開發和生態科考方面。雖然中國在經濟技術方面也有了改善,但是仍存在較大風險。
中國是一個人口數量龐大、能源消耗巨大的國家。面對北極豐富的能源資源,中國積極參與北極能源開發建設,有利于緩解國內的能源需求壓力。中國與俄羅斯的能源合作已取得初步進展,如季莫菲·博爾達切夫等分析了中國參與亞馬爾液化石油氣項目的具體情況。中國在此項目中擁有近30%的股份,這近30%的股份為項目的順利進行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并且,中國還加入了北極LNG-2項目,該項目能夠極大地增加產能[3]。郭培清等在評論中美俄在北極的復雜關系中,指出中俄在北極能源開發合作中成效顯著,亞馬爾液化石油氣項目成功向中國江蘇交付供應液化石油氣,以及之后的“北極LNG-2”項目為中俄兩國之間的能源合作開啟新的篇章[4]。
從能源開發建設中不難看出,中國與俄羅斯之間的能源合作主要以亞馬爾液化天然氣項目為起點,并取得良好進展,不僅為以后的北極能源合作奠定基礎,而且也為其他北極國家展現了中國力量和中國智慧。中俄將發揮優勢互補的作用,為北極能源開發打下堅實的基礎。
雖然北極的戰略價值巨大,但是其開發建設的成本也大。特別是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北極沿線碼頭港口建設、海上氣象觀測站、航行標識等設施較為落后,沿線補給有限,資金缺口過大[5]。北極開發難度大、成本高,不僅僅是因為北極基礎設施的不完善,根本因素是北極特殊的氣候、水文、地質條件,尤其是存在大量的凍土、浮冰。技術是限制北極開發的重要因素,技術進步有利于減小北極航道航行的風險。俄羅斯目前擁有世界上最龐大的破冰船隊,并在2016年對“北極”(Arktika)號巨型核動力破冰船進行系泊試驗,于2017年9月正式下水擁有兩座核反應堆的“西伯利亞”(Sibir)號破冰 船,還將 建造 “烏拉爾” (Ural)號核動力破冰船[6]。中國建造首艘極地科學考察破冰船——雪龍號已成功進入浮冰區。可見,雙方在技術上也存在合作潛力,應繼續探索雙方在冰區作業裝備、技術和冰區航行相關制造業等領域的合作空間。
目前,中俄北極合作已取得較大成就,但是中俄經貿額在中國對外貿易的占比中仍顯不足,與中俄政治、人文、安全等高水平發展相比,體現出“政熱經冷”之說[7]。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世界貿易格局已發生顯著變化,中俄雙方的合作不但要適應當前經濟大環境,而且還要與區域和領域的小環境相適應,與雙方的能力、目標相呼應,以此才能取得長久良好有序地發展。
極區環境惡劣,生態脆弱。在新航道開辟、能源資源開采等人類活動影響下,中俄北極合作須以環境保護為出發點和落腳點。齊賀等指出,北極生態環境的變化直接影響到人類活動。中俄兩國于2016年8月開展了首次聯合科考活動,針對北冰洋專屬經濟區內的楚科奇海和東西伯利亞海進行調查和考察,雙方在北極海洋領域都有了突破性進展。2018年9月,中俄進行了第二次北極聯合科考,中國首次對拉普捷夫海進行研究,并首次利用海洋重點實驗室自主研發的光學剖面儀對天氣氣候進行了觀測[8]。兩次科考對東北航道三大海區的海洋地質、生物生態、水文氣象等展開了綜合調查,為以后的北極科考提供了數據支撐。這標志著中俄雙方在北極生態環保領域達成了共識,為以后兩國科研合作的深入探索奠定了堅實基礎。
在當前世界格局下,以北極八國為主的多利益攸關方對北極事務持不同的態度,源于自身的利益訴求也有所不同。俄方主張,開發北方海航道和完善北極航道沿線的基礎設施建設才是各方合作的重點,這顯然與其他北極國家大相徑庭。挪威[9]、丹麥[10]等北極國家與日本[11]、韓國[12]等貿易大國則認為,航道合作開發的主要訴求是打通亞歐間高緯度整體運輸通道,目的在于增加航運通道,提高貿易額。加拿大則認為,北極相關海域的主權所屬才是應該探討的主要問題,強調北極西北航道的開發是其政策優先發展的方向[13]。
北極各利益相關國家對中俄北極合作也各有其不同的態度,其中以美國和加拿大為主要代表。美國的美國-中國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發布的《中國與北極:目標以及障礙》的研究報告[14]表明,美國對于中俄北極合作有反對傾向。美國不僅要警惕中國借與俄羅斯的天然氣協議參與爭奪北極權利,而且還要擔心這次合作很有可能成為俄羅斯擺脫西方制裁,反向壓迫西方的有力支撐。加拿大對中俄北極合作持觀望態度。加拿大郵報認為,中國參與北極合作最大的問題是中國國有企業的不安全隱患、不透明性、腐敗和效率低下等[15]。與美國相比,加拿大更注重實際,側重于北極合作項目的透明度、安全性、效率等方面。由此可見,加拿大對中俄北極合作的態度更可能是觀望,其態度隨中國參與北極開發所帶來的好處而變動。其他北極國家態度則更為復雜,環北極八國除美國、加拿大、俄羅斯以外的5個國家,在中俄北極合作方面的態度相似,即既對中國存在抵制心理,又希望中國與其進行北極合作共同謀利。
各利益相關國對北極事務以及中俄北極合作的態度,很可能導致北極合作成為多邊政治博弈的棋子,使得中俄北極合作受到影響。中俄雙方也存在政治博弈的現象,俄羅斯在北極地區的“霸權主義”和“中國威脅論”的思維決定了其在北極的行動是自私排外的。俄羅斯雖然歡迎中國參與北極事務與北極航道開發,但是在中國參與北極政治問題上仍然采取謹慎態度[5]。由此可見,中俄之間的政治合作可能會出現止步不前的情況。
目前,中俄合作探索北極遵循《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斯瓦爾巴德條約》《斯匹次卑爾根群島條約》以及《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等具有廣泛影響力的國際規則,缺乏針對中俄兩國之間北極合作事項的法律制度。楊雷等指出,兩國之間簽訂的合作協議較少,目前僅對中俄之間的天然氣運輸簽訂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與俄羅斯聯邦政府國際道路運輸協議》,其他領域的合作協議幾乎沒有,俄方在潛意識里限制與中國的合作水平[6]。俄羅斯在2008年頒布的《俄羅斯聯邦2020年前北極地區國家政策綱要》和2013年頒布的《俄羅斯聯邦北極地區聯邦法案》中的內容都是對北極地區地理范圍的界定,不僅沒有為其將來合作伙伴國的北極權益范圍和相應策略做出界定,而且還遭到北冰洋沿岸國家的反對,使得中俄北極合作受到西方各國的攻訐[16]。李建民指出北極的國際共識嚴重落后于北極的發展。目前的國家間對話合作平臺制度化、機制化程度較低,主要受資金和議程設置制約[17]。
中俄北極合作的組織基礎薄弱,北極理事會并不能有針對性地滿足中俄雙方的合作需求。張瑞等指出,中俄之間的合作缺乏行之有效、具有約束力的法律政策為中國的權益保駕護航。并提出以中俄北極合作為基礎,建立一個以秘書處、北極科考辦公室、北極航道辦公室等為組織形式的“中俄北極合作組織”的法律框架設想,不僅是中俄兩國的現實需要,而且符合時代的發展趨勢[18]。
從氣候環境來看,全球變暖使得北極地區冰蓋融化加速,海水結構變異,海洋流動減弱,由此造成的一系列氣候變化將“直接影響到中國的自然生態系統、沿海地區、森林、水資源、農業生產、牧業、旅游等經濟活動和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19],導致極端天氣、自然災害增多。北極生態環境惡劣,與其他地域相比,受光線影響的季節性分布、低溫、大范圍海冰等與大自然相關的海洋學相互作用的影響,自我調節和自我修復能力較弱,開發北極所帶來的船舶航行等人類活動必將會給北極生態帶來更深層次的隱患[2]。北極地區是國際公共領域,中俄乃至全世界國家對北極環境保護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北極的環境變化關乎全人類的命運,所以在北極環保技術開發和科學考察等環保領域,注重對環境的保護是中俄雙方北極合作所達成的共識。北極環境承載力有限,極具復雜性,環保壓力大。中俄雙方應秉持“可持續發展理念”,堅持開發與保護之間的宏觀可持續性,力求保護與開發的平衡有序發展。
北極理事會是處在北極圈內的8個國家所組成的政府間論壇,作為高層次國際論壇,主要對北極的環境、經濟以及社會福利等方面做出貢獻。中國于2013年加入北極理事會,成為正式觀察員國。根據北極理事會《附屬機構的觀察員手冊》,觀察員國擁有4種基本權利:列席會議權、陳述權、項目參與權、分論壇倡議權[20]。雖然觀察員國沒有表決決策的權利,但是可以通過參加相關會議,酌情發表聲明,并提交相關文件,以對會上所討論的問題發表意見的方式,潛移默化地影響北極理事會的決策,從而維護其在北極的權益。俄羅斯隸屬北極八國之列,是北極理事會的主要成員之一,所具備的權利更加廣泛。中俄兩國可以利用各自在北極理事會的優勢,揚長避短,共同合作開發北極。加強中俄兩國的共同基礎,不僅要從兩國的共同利益出發,而且也要合理地選擇兩國合作的切入點。基于此,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闡述中俄北極合作的可行性路徑。
從理論上講,國家之間的合作往往是低政治領域到高政治領域的合作過程。高政治領域與低政治領域是完全不同的,保證本國主權獨立和完整是國家在高政治領域能否進行合作的主要判斷依據。由于兩個國家在進行低政治領域合作時很難回避高政治領域議題的影響,中國應該從高政治層面入手,以兩國加強全面戰略協作關系的政治意志來推動中俄兩國在北極議題上的政治協商[6]。隨著中國國力的進一步提升,增強與俄方在北極理事會的合作,是中國的必然選擇。對俄羅斯來說,鼓勵中國參與北極理事會下設的工作組,可以促進相關領域的區域治理成效,并在相關議題上頗有助力[21]。北極的氣候變化、生態環境保護以及生物多樣性等是俄羅斯政府和北極原著居民關注的熱點,中國與俄羅斯的北極合作不僅僅要體現在政治領域,還要與雙方的政策理念相吻合。北極生態保護的理念應該與中俄雙方的北極政策相結合,秉持綠色生態開發的理念,以求雙方在北極政策方面取得新的突破,從而擴大其合作的深度和廣度[22]。
中國的近北極國家地位使其不能直接參與北極的開發建設,與俄方是通過投融資的方式共建北極的基礎設施。這種方式既有利又有弊,利處在于中國通過投融資的方式來獲得對等的北極合法權利,弊端在于俄方對中國在北極地區權力擴大的抵制和不信任的態度,以及西方國家的干預。通過對“冰上絲綢之路”的投融資建設,中國能夠以合法的途徑擴大在北極的權益,不僅要對基礎設施進行投融資建設,而且還要在北極其他領域進行投資,采取分階段投資的方式,來制衡俄方在合作領域所出現的違約或背叛[23]。在聚焦中俄北極開發的挑戰和對策中,中俄雙方在開發基礎設施合作項目時,面臨著研發投入高、建設周期長等困難[24]。隨著中美貿易摩擦和疫情的發展,中國的國際政治不容樂觀,經濟形勢嚴峻,面臨如此的國際形勢,中俄雙方應借助北極理事會的平臺,充分發揮俄羅斯在北極理事會中正式成員國的作用,運用北極理事會內部信息尋求北極基礎設施建設的投融資方,以此促進北極的基礎設施建設。如李振福等在研究“通權論”與“冰上絲綢之路”的聯系時,強調搭建金融合作平臺,依靠政府資金支持與國際社會的共籌共建,推動資金融通,促進北極航道投融資以及信用體系的建設[25]。
對北極進行科學考察的前提是要達到一定的科技水平,科技水平決定了科研的進展。中俄共建北方海航道仍存在許多問題,比如基礎設施的破碎化,航海條件差,北極航道的高額管理成本等,都嚴重阻礙中俄北方海航道合作的深化。俄方目前的技術設備水平難以應對北極目前的生態環境,若要有所突破,與中方進行極地技術研發與創新合作是首要選擇[26]。21世紀以來,中國進一步重視和加強極地科技創新的頂層設計和戰略部署,先后出臺《“十一五”海洋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06-2010)》《國家中長期科技規劃綱要(2006-2020)》《“十二五”海洋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11-2015)》以及《“十三五”海洋領域科技創新專項規劃(2016-2020)》等一系列政策規劃,均強調增加北極科研技術投入,建設數據共享和資源共享平臺,根據極地環境變化對全球變化的影響,由此開展極地關鍵技術攻關和裝備研發[27]。增強北極的科研投入是建設北方海航道的基礎和前提,中俄雙方可以在大學、科研機構以及相關企業等機構建立極地科學研究平臺進行雙向交流溝通[28]。俄方作為北極國家和北極理事會中的正式成員國,在北極的科考工作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中俄雙方可形成以俄方為主,中方為輔的科研團隊,共同助力北方海航道的建設[29]。
隨著全球一體化趨勢越來越強,北極作為新的發展區域,越來越受到國際社會的關注。中俄合作開發北極是順應時代發展的要求,以與俄方合作共建“冰上絲綢之路”為出發點,積極投入資金、中國人才,推動中國成為北極事務的重要參與者。
從研究內容來看,現有的文獻多是從中俄北極合作背景、意義、問題以及實施路徑的角度進行分析,實施路徑涵蓋較廣,主要是經濟、科研和北方海航道合作的角度,內容豐富。但是現有研究缺乏深度,縱深挖掘不夠,對中俄北極合作實施路徑的研究比較表面化,提出的觀點尚待有力的數據和模型支撐。
從研究方法來看,中俄北極合作的研究方法較少。現有研究多是以方法論、定性分析為主,缺少定量分析。今后的研究應注重將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相結合,如中俄雙方以及北極國家之間的政治博弈和雙方經濟等方面,可采用博弈論中的方法和引力模型等方法展開研究,使中俄北極合作的基礎更扎實、更科學。
從研究視角來看,應以整體性、系統性角度考慮中俄雙方北極合作之間的問題。不僅要從各國國家安全戰略的角度,更要從全人類可持續發展角度看待中俄北極合作的問題。北極的發展關乎全人類的命運,各國都應秉持謹慎、嚴肅的態度共同參與北極的開發建設,共享北極權益。
基于前人研究的成果:中俄北極合作已初具規模,但無論是法律基礎或是參與主體都存在較大的局限性。鑒于此,本文最后從以下三個方面對未來北極合作模式進行展望。
(1)合作平臺方面。北極理事會作為北極域內國家以及域外國家的綜合平臺,在涉及北極切身利益時,應合理充分地發揮雙方在北極理事會中的作用和效能,為中俄北極合作的深化打下堅實的基礎。雖然北極理事會為兩國北極合作的大方向上提供參考和指導,但在針對中俄北極具體合作事項的細節方面,兩國可建立中俄北極合作機構,組織北極相關會議和論壇,方便兩國有針對性地協商具體事項,為雙方北極合作出謀劃策。
(2)在頂層設計方面。從國際法的角度,與南極不同的是北極并不是一個國際法概念,國際社會沒有制定一個適用于北極各類活動的統一國家法體系和制度。《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斯瓦爾巴德條約》以及《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等全球性治理框架都為中國能自由、平等地參與北極事務以及在北極進行科考提供法律依據。但縱觀中俄之間的北極合作,這些公約并不能有效地為兩國之間的合作提供借鑒和參考。制定新的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合作協議是可行之策,如2012年時任總理溫家寶在訪問冰島期間,兩國就北極事務密切協商,在各領域展開務實合作等方面達成共識,簽訂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與冰島共和國政府關于北極合作的框架協議》[30]。
(3)參與主體方面。中俄雙方協同開發模式將被多元主體共同開發模式取代。當前中俄協同開發北極的弊端已現。中俄雙方共同開發北極受技術、資金、投資回報率難以預估等較多風險影響,而且俄方在北方海航道利益等方面以自利為主,中方一直處于被動地位,中俄雙方合作也極為有限。中國追求的并不是與北極國家平等的權利,而是將多個利益攸關方的訴求、先進理念、行為方式和發展要求等統籌兼顧,探索多方共同建設北極的合作模式。如“亞馬爾液化天然氣”項目采用的合作模式,遵循多元化主體參與機制,采用多渠道融資、多方參股、分散風險的模式,值得借鑒與參考。多元主體展開北極合作將是未來的發展方向,各利益攸關方的加入可為北極開發提供數據和資金支持,為早日實現北極地區的善治打下堅實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