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山坳（外三首）

杜鵬飛

故鄉安頓在一處山坳? 一進一出

都是黃土坡? 掘開的深邃

不問星光? 我把歸程撫遍

向外連著堅硬的階石? 向內

渡過一條經久不息的四郎河

沿著層巒疊嶂的南山林

一洼低草與一坡槐花足以棲息

祖輩世襲的耕作

不知道? 我埋下的幸福種子

是否開花? 結下碩果累累

母親的舊院

要經歷怎樣的生長? 滿園蒿草

才不至于遮掩一座空落的屋檐

一口水井與一只木轱轆

依然能打出水? 釀成醋

讓母親回到鄉下? 回味來路

來時跫音太細? 想象

母親無數次夜守? 一盞煤油燈

一枚纖細的銀針與一縷青絲

打滿陳年的補丁? 挽成牽掛

縫補舊日子開裂的光景

橋澗夜色

山頭眉間擺放著星和月

映入峽谷

淌進趕路人的行程

就循著冬夜工地的方向

放牧所有冷風? 于河水蕩漾中

倒影虔誠的筑路人以及模樣

照亮山川與疊巒的每一道褶皺

今夜? 挑著燈盞和所有的期許

讓目光都將依附于一座橋的合龍

不知鋼筋混凝土要經歷怎樣的彎折

不知時間與刻度要經歷怎樣的校準

才能無縫對接? 連成一體

攀登? 需要更大的勇氣

一雙腳? 踩進夜色勾勒的高空

堅實而又強烈? 足以丈量

歲月的尺度? 橋體的長短

熱淚揮手紅色旗幟的那一刻

橋也固了? 路也通了

守“滬”春光

些許春色? 是綴在滿架青藤的櫻花

柔水微漾? 盛著一池柳綠絳影

浦江兩岸不只靜謐? 以及

蔚藍? 風輕? 云淡

足以滌清一座溫潤的城市

有時? 江之岸? 梧桐街的深處

最宜敞開來日方長的旅行

不知暗夜驟降? 雨霧彌漫

終是多了留白? 訴說這等待

是一場熾熱思念過后的邂逅

風聲漸緊? 陽光不會遲來

你看? 玉蘭花頂過料峭雨寒

依然在枝丫從容分蘗? 熱烈綻放

那些數不盡的? 白色的簇簇芳菲

開在春始? 已然包裹了世事無常

往春天的路上? 萬縷溫情

會滋養每一寸土地? 愛是深沉

宛如暖風? 從山南海北匯聚而來

守護? 定能化作拔節生長的誓言

指引東方破曉? 踱向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