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外二首）

茍云惠

云落在土地上，就不是它自己了

它是山水草木，有形無狀

它是一只飛翔的蜻蜓，停在南

停在北。它是你我，奔跑

在高處、低谷，封閉

敞開或起伏

也許清澈透明，也許像水彩一樣染指

赤橙黃綠。最終

它們被召回，遙望

大海湖泊

似鏡的水面背后

那么朦朧

秋水如鏡

秋水如鏡。照見的部分浮在表面

像我們最初

在視網膜上成像，虛幻、倒立

我用指尖逼迫它平靜的眼神，企圖

打通二次元開關

鏡面瞬間碎裂而變形，搖晃的世界

以波的形式擴散

回頭看身邊的屋宇、花園如夢

顛倒過來的真實，有風

輕撫我面

撿石

它們站滿河床，不知站了幾萬年

有的干脆坐下或躺平，但終是留不住

水流。碰撞總是難免的

有的突兀，有的裂開大口，有的圓滑如卵

跌入深淵粉身碎骨，也不會

輕易變軟

周末，我們赤腳站在眾生里尋找

放在茶臺上觀展

很多人和我有相同的心思

最接近生活的樣子，最受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