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反駁型人格”的人

陳亦權

“坐井觀天”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人們會習慣性地用它來描述一個人眼界小，不過在我看來，這個寓意的定位并不十分準確，因為眼界是可以開闊起來的，單純意義上的“無知”也是可以變得“有知”。比如，每個人剛出生的時候都是“無知”的，隨著后天的學習與領會，知識會越來越豐富。所以，導致那只井底之蛙的眼界一直沒有開闊起來的原因，其實是它基因里的“反駁型人格”——不管小鳥怎么說，它都要反駁。

“反駁型人格”的特征不是“無知”，而是“以智慧之名淋漓盡致地展現自己的無知”。有位朋友請客，席上我有認識的人，也有我不認識的人。席間，有位朋友的朋友大談現在的春節太不像話，連鞭炮都不準放，說這還叫過年嗎？我說，國家之所以做出這個規定一定有原因，以火災為例，我們在一個小范圍里來看，可能不覺得放鞭炮和火災有什么必然的聯系，但是站在國家的層面來看，每年春節因為放鞭炮而引發火災的統計數據，那有可能就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

在我說這話的過程中，那位朋友的朋友就不斷地反駁“誰說放鞭炮就一定會引發火災”“消防隊是干什么用的”等。當我說完最后一句話的時候，那位朋友的朋友又說：“憑什么你說的就是對的？難道你就不會理解錯誤？”

這時候，我發現我已經徹底沒話可說了，我已經被他的“反駁”成功逼進了一個永遠說不清楚的死局里——因為任何人都不敢說自己說的話全是對的，既然我的話不全是對的，那就意味著也有可能是錯的;既然我有可能是錯的，那就意味著我這番分析和解讀是沒有說服力的，而沒有說服力的話，則意味著是錯的！

最讓人感到無力的是對方不再和你針對事情的本身來爭辯，只是情緒化地問你：“憑什么你就一定是對的？”比如，有人在大清早指著太陽對你說：“太陽又從西邊升起來了！”然后，你告訴他：“那不是西邊，那是東邊。”他會反駁你說：“憑什么你說的就是對的？憑什么那就一定是東邊？誰規定的？”你即使告訴他這是地理學和指南針上規定的常識，他也會問你：“憑什么你看到的地理學和指南針就是對的……”

在故事《坐井觀天》里，我們認為青蛙是愚蠢的、無知的，但事實上，青蛙不這樣認為。后來，小鳥無語地飛走了，青蛙也不會意識到這是對方懶得搭理它，在青蛙的感覺里，它是用智慧擊敗了小鳥——看，小鳥無話可說，跑了！

網上有句話是“永遠不要試圖說服不同層次和不同認知的人”，這句話是很對的。這只飛走的小鳥是智慧的，因為它最終確認了青蛙和它是“不同層次和不同認知的人”，所以它及時選擇了放棄并遠離，哪怕是以“失敗者”的形象遠離。我最后也選擇了沉默，我不敢說比一只小鳥更有智慧，但我至少不能輸給一只小鳥。

遠離“反駁型人格”的人，其實是對自己一種最好的保護。因為即使你在說“1+1=2”這么簡單的事情，他們也不會順著你的話去掰一掰手指頭，他們只會問你：“憑什么你說的是對的？”這時候，你除了閉嘴，并且用手緊緊捂住胸口，做幾個深呼吸，你還能做什么？難道朝空中噴幾口鮮血？

如果你遇到一個“反駁型人格”的人，請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