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靜波
迎春的姑姑沒有孩子,要接迎春去上海做她女兒的消息,像夜幕下燃放的煙花,在整個村莊和學校,綻放成美麗的童話。人們既羨慕,又驚訝。
好多人私下議論,上海人不知怎么想的,兄弟家的三個孩子,怎么偏偏就相中了一個阿木頭?
阿木頭是大家對動作遲緩的人的俗稱。所有的人都以快為榮,以慢為恥。而迎春最大的缺點就是慢,說話、寫字、跑步、勞動,干什么都比別人慢:字總是一筆一畫地寫,還要寫出筆鋒;解一道數學題除了搞明白這樣做的道理,還常常來個舉一反三;學習生字需將含義弄得清清楚楚,且與字形相同的字仔細比對。真是慢上加慢。
迎春沒有好朋友,沒人與她一起上學、放學和做游戲。誰愿意別人把自己跟一個阿木頭聯想起來呢?
有一次,語文老師叫我們舉一個貶義詞,一位同學回答:“慢。”我說:“‘慢’不是貶義詞。”老師說:“‘慢’是一個中性詞,但大多數時候,用于貶義。”大家習慣性地去看迎春,迎春低下了頭。
同班的薔薇與迎春正好相反,她快手,快腳,快口,人稱“三快”。每個老師都喜歡她。老師將迎春和薔薇排在一桌,希望迎春向薔薇學習。可是,迎春還是我行我素,誰也拿她沒有辦法。
明天迎春就要到上海去了。平日里默默無聞的迎春,第一次成了主角。老師們都對迎春說,今天不用做作業了。要知道,平日下課時,迎春常埋頭做著課堂上來不及完成的作業,課代表還在一旁催促。現在下課了,迎春的課桌邊圍了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