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 靖

小山很窩囊,自從娶了媳婦就更窩囊了。
小山媳婦喊:“我渴了。”小山就屁顛屁顛倒杯水,端到臥室里,遞到媳婦手上。
小山媳婦說:“我想吃榴蓮。”小山下班的時候帶回來一個大榴蓮。這個渾身長滿刺的東西惡臭惡臭的,我搞不懂小山媳婦為什么喜歡吃這么臭的東西。
小山媳婦的肚子越來越大,一定是吃榴蓮吃的,那么大一堆臭東西吃進去,不脹氣才怪。
小山臉上的笑容和媳婦的肚子一起生長。小山把臉貼在媳婦的肚子上,似乎在探究什么,兩人笑得哈哈的。
小山回家以后總是在接電話。電話里的人叫小山局長。自從小山被人喊局長,他就變得越來越忙,很少有時間研究媳婦的肚子了。
小山是我兒子。
兒媳婦的肚子越來越大了,我很害怕,我怕爆炸。我扔下積木,偷偷溜出家門。外面天很藍,路很寬。我看見花叢里一群螞蟻在搬家。
路燈亮起來。小山和媳婦來找我,小山和媳婦一起大叫:“娘呀。”他們身后還跟著一群人,小山說那是同事。我高興了,這么多人幫忙,螞蟻很快就能搬完家了。
小山的同事流水般來看我,笑瞇瞇的,一口一個局長。我覺得局長這個稱呼挺好玩,能引來各式各樣的東西。吃的,喝的,玩的,還有人直接拿個信封,或者是從褲袋里掏出張小卡片。
可是小山太窩囊了,他不敢要,一張臭臉把拿著東西的人推出門去。小山像個榴蓮。
小山媳婦也很奇怪,有人提著好幾個大榴蓮來,她竟然和小山一樣不肯要。難道小山媳婦怕再吃榴蓮肚子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