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 新

我說過了,每頓半碗飯,是吃不窮誰的!來子態度很不友好。
可老人天天叨擾,社區總得有所表示。領導堅持要將錢放下。
來子一下冷了臉。壓面機嗡嗡響,來子扛面袋忙起來。領導有點兒尷尬,慢慢將拿錢的手收回,瞅著來子笑笑,道聲別,出面條房,朝小巷深處走去。
中午時分,小巷深處蹩出個拄拐的老人,緩緩移動,到面條房前,站片刻,扶門而入,氣喘喘的。
來了?來子端只大碗倚門邊吃飯。
老人嗯了一聲。
坐那兒吃吧。來子說。
老人又嗯了一聲。
屋角小桌上晾了大半碗燴菜。老人在桌旁矮凳上坐了,拿雙筷子,抓個饅頭,不客氣地開吃了。
門邊的來子不停地放碗端碗,招徠進門買面條的顧客,沒工夫多搭理老人。老人慢慢吃完,咂吧咂吧嘴,打個嗝,起身扶拐,手抖抖地伸入衣袋,掏張冥票出來,給來子付錢。
好。放紙盒里吧!來子說。
老頭仍是嗯一聲,轉身熟練地將冥票放入小桌上一個紙盒,慢慢拄拐出面條房,沿小巷蹣跚而去。
老頭第一次拿冥票當錢付,來子也嚇了一跳。可他沒有聲張,將冥票收了。以前,老人都是自己買了面條拿回家煮,從那以后,來子晚飯便多煮一份面,等老人來時直接讓他吃。老人對來子的留飯沒有異議,默默坐小桌邊吃多半碗,起身掏出一張冥票。
來子什么也不說,將冥票收了,放入紙盒中。
也許晚飯吃習慣了,不久后的中午,老人又拄拐來到面條房。來子鍋里已經沒了燴菜,有點兒措手不及,可他不喜歡聲張,想法給老人吃了。從此來子中午燴菜特意多做一份,盛放在桌上等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