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成
他中學沒畢業,卻做了十幾年的鄉村教師,之后還成為大學教授,先后在燕京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西南聯合大學、四川大學、云南大學、江南大學等校執教;他對經史子集均有研究,堪稱一代通儒,尤以治史聞名,著有《先秦諸子系年》《國史大綱》《朱子新學案》等;他54歲時白手起家,遠赴香港,創辦“新亞書院”(香港中文大學前身);他一生以教育為業,五代弟子,冠蓋云集,被譽為“一代儒宗”“國學大師”“一代宗師”……
他,就是與呂思勉、陳垣、陳寅恪并稱為“史學四大家”的錢穆先生。
人物角度一:早慧,聽來“讀書法”。
錢穆,字賓四,1895年7月30日出生在江蘇無錫的一個書香世家,小時便接觸傳統典籍,受到家庭的良好教育。七歲,錢穆被送到私塾讀書。他記憶力過人,9歲時便能背誦《三國演義》。 有一次,父親教導錢穆的哥哥讀《國朝先正事略》。父親講到曾國荃攻破金陵,李成典、蕭孚泗等先入城有功。錢穆父親說,這個地方有隱諱,讀書要知道言外之意——無非就是曾國荃破城,頭功卻被李成典、蕭孚泗等搶去,《國朝先正事略》用春秋筆法表達了作者態度。錢穆在床上偷聽到這些,頓時開悟。從此,同樣讀書,錢穆會比別人有更多收獲。
人物角度二:雷打不動的“讀書種子”。
12歲時,父親去世,臨終前對錢穆的遺言只有一句話:“汝當好好讀書。”此時孤兒寡母,家境貧困不堪。但錢穆的母親堅持不讓孩子輟學,她曾言:“我當遵先夫遺志,為錢氏家族保留幾顆讀書種子。”于是,哪怕是窮到年夜飯都是家族施舍來的地步,錢穆兄弟仍然繼續學業。
1907年冬,錢穆考入常州府中學堂,開始了三年零三個月的中學讀書生活。在常州府中學堂讀四年級時,學校發生了學潮,錢穆、劉半農、瞿秋白等是學潮的代表。最后錢穆退學,回到了七房橋老家。由于錢穆的國文和歷史的成績為同學之最,年齡又是最小,所以,校長屠元博雖將他除名,但對錢穆依舊欣賞,于是他推薦錢穆到南京鐘英中學就讀。當時正值辛亥革命爆發,南京鐘英中學遣散師生,所以錢穆只得輟學在家自學苦讀,他“未嘗敢一日廢學”,并學習曾國藩的修身精神,每天早上起床給自己定下學習目標,雷打不動。
人物角度三:學力深厚,格局宏大。
1930年,由于顧頡剛的推薦,35歲的錢穆得到了北平燕京大學的聘請。這年秋天,錢穆北上,任燕京大學國文系講師,由此開始了他數十年的大學教書生涯。1949年秋,錢穆在香港創辦“亞洲文商學院”,1965年正式辭職離開新亞書院,居港辦學長達16年之久,錢穆稱這16年是他“生平最忙碌之十六年”。 1967年,錢穆夫婦接受蔣介石邀請進駐臺灣。
1990年8月30日,在“亞伯”臺風的漫天風雨中,錢穆在臺北杭州南路寓所里辭世。1992年歸葬太湖。
錢穆一生以讀書、教書、著書為正業,為后人留下《先秦諸子系年》《劉向歆父子年譜》《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國史大綱》《朱子新學案》等八十余部巨著。其學力之深厚,格局之宏大,即便在大師輩出的民國也屬于佼佼者。
學者朱學勤認為,中國上世紀三十年代知識分子有三種主要形象,其代表分別是魯迅的社會批判、胡適的自由思想和錢穆的嚴謹學業。
漢學家馬悅然說:錢穆在20世紀中國史學家之中是最具有中國情懷的一位,他對中國的光輝的過去懷有極大的敬意,同時也對中國的光輝的未來抱有極大的信心。在錢穆看來,只有做到以下兩件事才能保證中國的未來,即中國人不但具有民族認同的胸襟,并且具有為之奮斗的意愿。這種文化態度與學術器局,在當今,亦具有深遠的啟示。
適用主題:大師;識才;時代楷模;格局……
運用示例
在20世紀中國學術史與教育史上,錢穆的地位與貢獻都自不待言。倘若要用一個詞語來總結錢穆的人生,我首先想到的是“一生流亡”。通過錢穆氣定神足的著作,或許很難得出這樣的印象。但錢穆一生中的幾個關鍵時刻,卻都是在“流亡”中度過與展開的:從中學到大學,從北京到江南,從大陸到臺灣……一生流亡成為了他終究擺脫不掉的命運,在這點上,錢穆倒是與他畢生追慕的孔子很像——兩人都是各自時代中的“喪家之犬”。在流亡中面對國家與個人的各種境遇,他都始終堅持以學者與教師的身份發言,而非嘗試直接介入,這是難能可貴的,也難怪有人贊譽錢穆先生是“守己有度”。無論是以傳統的“士”的概念來界定,還是用現代的“知識分子”的標準去衡量,錢穆在二十世紀的中國都堪稱楷模。
(編輯:李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