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尾芋與蝴蝶蘭

有時，我想這樣安慰自己

昨天夜里我在夢中

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我好像是指點了江山

好像是眾神都簇擁在我身邊

供奉我

我沒有弄清楚我是神是上帝

還是地上的王

我好像是俯視了整個世界

我好像是并不貪婪

只要了幾枝喜歡的花朵

和能夠彌補的財富

我好像是感受到了，一切的美好

我好像覺得一切都是真的

我好像是在夢里，就祈禱

這不是夢，這不是夢

千萬不要匆匆醒來

生命是不是像一把消融的梯子

我覺得，時光會融化的

生命就像一把消融的梯子

終會融化，化為烏有

恨與愛都不怎么重要了

塵世的是非也不會打攪我

我活得又有什么意義呢

對這突然醒悟的奇跡，自己都想跳起來

在深夜的空寂里，吶喊

今夜，當我明白了這一切

等我從黃粱一夢里醒來

我是不是，會成長為

一個活著的完人

蛻變

我要感謝一條蛇

我來時，它早已悄悄地走開

它盡會人意，沒有嚇到我

它只是在深夜的月光里

完美蛻變

我不知蛻變的過程里

有沒有痛苦

也不知蛻變的過程里是否會有歡樂

反正我是覺得

怎樣的過程，都要

獨自承受

就像我，在人生的旅途中

需要完成的蛻變一樣

我在一條蛇蛻變的過程中

又一次，品嘗了

那種無望又企望的感受

尖尾芋與蝴蝶蘭

尖尾芋死了一株，我把發黃的葉子摘走

留下一個殘存的小芽和根

我沒有什么悲痛的感覺

這是自然而然的事

它豐茂過，每一天探著頭張望我

我是感覺得到的

它身邊的蝴蝶蘭，其實已過花期

卻有兩朵不甘凋零的花，守著我

并不斷生出新的花蕾

這確實讓我感到驚嘆

我不在時，它們彼此為伴

就像我的父母親

彼此注望著，互相鼓勵著

我把蝴蝶蘭，挪到尖尾芋的最近處

我想讓，那最后的一朵花

落在尖尾芋的懷里

搖曳

一想到你，我就想到了

春天的苦碟花

想到這沒心沒肺的植物

想到這不知愁怨的家伙

那么一點點的春風吹過來

有必要那么興奮嗎

看你搖頭晃腦的樣子

拉開架勢，扯開喉嚨

我覺得你多么的沒有心肺啊

竟把我，當作這涼涼的春風

不遮不擋

把一片青綠，催化成金黃

我已了知，你瘋狂的舞蹈

是想把整個身心，都獻給我

你在春天里，早早地來

我終于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知了的叫聲

我認真聽了知了的叫聲

已經足夠讓我想起你

已經足夠，讓夏花得以開放

足夠讓我在陽光下，睡眠

你會聽到我的鼾聲

在盛夏的長夜里

此起彼伏

這是一副什么模樣呢

你走后，我已將僅剩的青春耗盡

放射不了任何光彩

深陷在一個泥潭，成了一個廢人

知了叫了的時候，我聽到了

只是在八月啊

我慢慢蘇醒過來

其實，我明白

知了在高處的叫聲

只是一種呼喚

它是讓我知道，世界上

還有一束光，給我

（凌宏，原名孔令紅，河北承德人，畢業于河北省第四屆作家班，詩歌散見于《詩刊》《詩選刊》《海燕》等刊物。）

編輯：耿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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