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浟：清廉守正 剛直不阿

文／朱巖

高浟（533—564），字子深，是南北朝時期東魏權臣高歡的第五個兒子。高歡死后，其次子高洋稱帝，改國號為“北齊”。據史書記載，高洋嗜酒昏狂、淫亂殘暴，而他的弟弟高浟則與他截然不同。

為政清廉

武定六年（548），年方十六的高浟出任滄州（今河北鹽山西南） 刺史。在滄州刺史任上，他清正廉潔，有力地維護了境內社會安定。他要求郡守、縣令以至各級官吏，外出時必須自備途中所需物品，不準因食宿問題騷擾沿途百姓。

有一次，某縣主簿張達在出差途中借宿民家。主人為他提供了雞羹當晚飯，沒有向他討要飯費，他也就渾作不知，沒有付錢就離開了。高浟得知此事后，在一次有各郡縣長官參加的會議上點名批評了張達。張達沒想到上司竟會如此較真，惶恐萬狀，立即下跪請罪，表示一定補上。這件事在滄州的官場和民間都引發了很大反響，百姓無不稱贊高浟清如水、明如鏡。

河北定州石刻館內收藏的記載高浟功績的石碑

天保四年（553），朝廷征召高浟為侍中。他離開滄州時，送行的百姓成群結隊，有的人甚至悲傷地號哭。數百名老人送來豐盛的食品，依依不舍地說：“殿下在此治理五年，深孚眾望，官吏不欺壓百姓，百姓也視官吏像普通人一樣，這是前所未有的，真是我們的造化。殿下喝過我們這兒的水，但還沒有吃過我們的飯，今天獻上一點不成敬意的飯菜，略表我們的心意，還請笑納。”高浟不想打破自己的規矩，然而實在難以推卻，就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以示領略了百姓的深情厚誼。這就是成語“食饌一口”的來歷。

足智多謀

高浟還明于斷案，史書上說他“明練世務，果于斷決，事無大小，咸悉以情”。他在任滄州刺史時，當地出了這樣一起案件：有個人從幽州（今北京） 趕著一頭驢到滄州來，驢上馱的是干鹿肉。他在途中結識的旅伴見他有足疾行動不便，就把他的驢和干鹿肉一起偷走，跑得無影無蹤。第二天，他到官府告狀，高浟就派人到市場上高價收購干鹿肉，同時讓受害人伺機辨認偷驢者。財迷心竅的偷驢者果然上鉤，將這批贓物賣出，被逮個正著。

后來，高浟又到定州（今河北定州） 任職刺史。這里有個人養的黑牛被人盜去，也向官府報了案。官府的僚吏們議論說：“刺史當年在滄州捉拿盜賊時料事如神，現在如果他能抓著這盜牛賊，那可真是神人了。”高浟了解到被盜黑牛的背上有一片白毛，于是就命人在市場上到處傳話，說奉上司命令，以比市價高一倍的價格收購牛皮。利欲熏心的盜牛者趕緊殺牛賣皮，很快就被捉拿歸案。另有一個老太太王氏，無兒無女，自己種菜為生。她所種的三畝菜地多次被偷，高浟就暗中派人去她的菜園，在菜葉上做了記號，第二天再到市場上查看，順藤摸瓜抓住了偷菜者。經過高浟的大力整治，定州境內再無盜賊，成為當時社會秩序最好的地方。

鐵面無私

天保七年（556），高浟出任司州（在今河北臨漳縣西南鄴鎮）牧。他在選用隨從人員時，只看才能，不問親疏，當時的人將他這種用人方式稱作“美選”。他到任時，司州積壓了500 多起舊案，他日夜勤勞，一一妥善辦理。經過詳細調查，高浟了解到許多舊案的背后都有權貴插手，各種關系盤根錯節。面對這種情況，高浟毫不畏難，果斷出手，很快將這些舊案大刀闊斧地處理完畢。時任司州別駕的羊修及其他官吏擔心他為此得罪權貴，對他不利，悄悄勸他要謹慎對待，他卻理直氣壯地說：“我走的是正道，光明正大，怕什么權貴勢力！你們按職責應當促成我辦決，怎么還替這些權貴說話？”羊修等人無話可說，慚愧而退。

即使牽扯多名高官的案件，高浟也不留情面，一查到底。趙郡（今河北趙縣） 人李公統是北齊的員外郎，他曾參與過平秦王高歸彥（高浟父親高歡的族弟）叛亂。高歸彥失敗后，李公統也被處死。按照當時的法律，李公統的母親崔氏也應該受到株連，被充作官府奴婢。但崔氏是當時御史中丞崔昂的堂姐，又是右仆射魏收的妻妹，官官相護之下，崔氏就虛報年齡在60 歲以上——按當時的制度，60 歲以上可免除入官府為奴的處罰。高浟查明此事后，立即改判，包庇者崔昂等人也受到免職處分。這樣一來，高浟的威望大大提高，以至于每逢皇帝外出，都由他留守京城處理國家大事。

百世流芳

由于既精明能干又從不徇私舞弊，高浟聲名遠播，一路高升，從地方州郡進入中央政府，成為朝中重臣。他歷任司空兼尚書令、大宗正卿、大司馬兼尚書令、太保等重要職務。

隨著高浟位極人臣，竟然有人妄圖利用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河清三年（564） 三月，一個名叫白子禮的奸人陰謀發動宮廷政變，想推舉高浟上臺做自己的傀儡，從而“挾天子以令諸侯”。他率領數十人，詐稱自己是皇帝派來的使者，闖入高浟住處，口稱奉皇帝之命請高浟上馬跟他們走，并舉刀威脅，逼著高浟到南殿行事。高浟堅決不從，慘遭殺害，年僅32 歲。他遇害之后，朝野上下無不痛惜。

古人往往將官員分為“能吏”“廉吏”“庸吏”“酷吏”等類別，并嘆息“能吏尋常見，公廉第一難”。而高浟既為政清廉，又政績卓著，在兩千多年的封建王朝中可謂鳳毛麟角，其事跡與功績對現在的廣大黨員領導干部具有深刻的借鑒意義。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對黨員干部來說，很重要的一條，就是既要做‘廉吏’，又要當‘勤官’，既要廉政又要勤政。做到這兩個方面，就能夠永遠根植于群眾之中。”廣大黨員領導干部既要干事創業，也要兩袖清風，更加堅定地把為民務實清廉的價值追求植根于思想和行動之中，為黨和人民的事業貢獻精神力量和實在業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