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愛芹

我的初中三年是在這所鄉村中學度過的。五年后,師范畢業的我被分配到這所學校,成了一名老師,工作了4 年。
學校西墻除和醫院相鄰外,前面一覽無余的操場還和一座被當地人稱為“西山”的低矮丘陵毗鄰。我們經常趁著自習課偷偷翻墻過去,當然,很多時候是我一人自在地游蕩在山林間,感覺這里的一切全是我的。世界很大,也很小。偶爾我會在林間看見一座小小的墳墓,他們勞作一生最終只占了這樣一片小地方。他們生前都是和我的父母一樣的人,我對他們只有敬重。我沒想到的是,二十多年后,我的公公婆婆也相繼安歇于此。
我很少去關注一墻之隔的那所鄉衛生院,我瘦小、靈活、健康,和醫院沒有牽扯機會。那個安靜的、充滿沉重氣息的地方,被我遠遠地拋在腦后。我關注較多的是學校北面的糧管所,除了堆積如山的白花花的糧食,它還在一間屋子開了一個面向大路的門臉,天天賣蒸得暄軟的白面饅頭,那種香味直往我的鼻子里鉆,我清楚地聽見肚子“咕咕”的叫聲。白面饅頭是當時我們對于美食的終極想象。
校長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熱心地給我介紹了一個同校的男老師。男朋友(后來成了丈夫)的父母都是隔壁鄉衛生院的醫生,一個內科,一個婦產科,丈夫的童年是在醫院里度過的。后來醫院在西邊蓋了職工宿舍,一堵石墻將醫院和宿舍分成東西兩部分,他們家便從醫院搬到了宿舍。兩間正屋,兩間配房,一個狹長的小院,這是標配,一共十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