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
小路彎彎曲曲,通向田野的深處;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氣息和麥苗的芬芳。一陣秋風掠過,一望無際的田野上,深綠色的麥苗彎下了腰桿,將淺綠的背脊裸露了出來。
我漸漸地看到了家鄉村莊的輪廓。遠遠望去,那熟悉的煙囪,裊裊的炊煙,指引著我漸漸向它靠攏。
當我進入村莊,已是傍晚,老家的房屋已被夕陽籠罩,顯得格外溫馨。一條鄉間的沙土小路,蜿蜒至我家的大門前;路旁一行排列整齊的白樺樹早已落了葉,叢叢枝椏直指天穹。印象中,這些白樺樹似乎從來沒有過葉子,猶如嚴肅的軍人不會輕易流露情感一樣。只有幾個鳥巢搭建在高高的枝杈間,時不時有長尾巴的鳥兒從巢中飛出,撲棱著翅膀在空中盤旋幾個圈又飛回巢中。
踩在家鄉厚實的土地上,我感慨萬千,倍有踏實的安全感。大概是血液中的某種基因感受到了鄉土的溫度和脈搏,與之產生了共振而生成了一種特別的反應吧。
我迫不及待地沿著白樺樹前行,然后向右轉彎,那片菜地便映入眼簾。一層薄薄的白霜覆在幾畦青菜上;一些被枯葉包裹著的大白菜被拋臥在田埂邊……
菜畦對面的拐角處,一扇藍色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我愣住了,頓時有些哽咽。爺爺一看到我,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一顆銀色的假牙露了出來,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醒目。
踏進久違的院子,我一眼便看到了奶奶的目光,有點兒渾濁卻充滿著期盼。她依在靠椅上,望向窗外,眼眶紅潤,淚花晶瑩……我鼻子一酸,放慢腳步,穿過庭院,推開粗糙的房門,凝視著奶奶慈祥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