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聰 一直向前走

SH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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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前賀聰剛從歐洲回來，準備和家人好好過個春節。隔離一結束，她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到拍攝工作中，與團隊一起探討如何更好地呈現每一套造型，賀聰時刻充滿著對工作的熱情。

在春季到來的三月，我們選擇了賀聰作為封面人物。游走國際時尚界，她有一張讓人無法忽視的中國面孔，同時包含了天真的青澀和初熟的迷人，這是此時賀聰身上獨一無二的特質。

去年，她捧回了ELLE風尚大典“年度模特”的獎杯。這次再見賀聰，在這間上海郊外的民宿里，她嘗試了多變的造型和拍攝風格，清新、朦朧、性感……鏡頭前的她真的很難被定義，而鏡頭之外的她又如何呢？

讓人有些意外的是面對采訪，她會像個害羞的大學女生，捂著嘴笑起來，謙虛地說自己沒準備充分。發現化妝室里只有一張椅子，她便轉身坐到了旁邊的木臺上，我們也在她旁邊坐下來，跟她肩并肩，像閨蜜聊天一樣。

聊到她七年前剛出道的時候，賀聰自己覺得就這么一晃眼，時間過得飛快。那時的她有些怕生，在巴黎的第一場秀，臺上臺下有很多自己的偶像，她緊張得不得了。2015年的秋冬時裝周，這個緊張、還帶著“追星”夢的姑娘初出茅廬便一鳴驚人。第二年，她走了39個品牌的秀，到2017年這個數字一躍變成了42，賀聰的名字成了橫掃四大時裝周“秀霸”。

2018年，憑借40場秀的傲人成績成為當年的亞洲第一名，她的名字毫無爭議地出現在Top 50超模排行榜里，這張靈動的東方面孔已經無可替代。即便如此，現在的她從候場位置走上臺的那短短的10秒鐘里，從半明半暗的臺下到華麗絢爛的臺上時，還是會緊張。可是10秒之后，她就不同了，“一旦我從黑暗里走出去，就不再有所顧忌了。不是怕自己表現不好，就是想認真對待每一場秀。”賀聰說。

2021年作為征戰國際時裝周為數不多的國模之一，她一共完成了國內外的28場大秀。在權威網站models.com評選出的2021年度模特名單里，賀聰是唯一的中國代表。現在，已經沒有什么能夠阻擋她想要一直往前走的腳步了。

剛出道時，賀聰的心態并不像現在這樣游刃有余。

成為專業模特原本不在她的人生計劃中。童年里，很長時間她都是班級里那個安靜而平常的姑娘，不出格也不顯眼。直到初二那年，她突然開始長個兒，變成了同學眼中一個“特別高挑的女生”。因為令人羨慕的身高和身材，賀聰進入了東華大學服裝表演系，一切似乎都順利成章，可那時的她對這份職業的認識還是懵懂的。轉變是在一點一滴的積累中慢慢發酵的。

經過了這么多年，從上海走向世界，她覺得自己對職業的熱愛和依戀感是在整個過程中逐漸產生的。在國內外闖蕩的這些年，賀聰逐漸意識到了模特工作存在的意義和價值，也開始明白時裝、時尚能夠擁有的力量，模特則是表現這種價值與力量的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每次當我穿上設計師最新出爐的秀款時裝，為品牌走一場秀，會覺得自己也是這場秀的一部分。我們模特和設計師一樣，是不可或缺的。意識到這些也讓我對于自己這份工作的意義有了更多感悟。我覺得自己走的這條路，既然越來越喜歡，那就走下去。”賀聰說。

如今，她對于時裝的表現力、對于品牌的認識都與往日大有不同。“以前可能看一個大牌，只是單純覺得敬畏，但是現在我了解到品牌的歷史和故事，以及每一場秀背后設計師的意圖，我開始懂得一個品牌的獨特屬性其實是由它的團隊帶來的。” 現在，當懵懂已經不再，賀聰有了最初不曾有過的堅定和信念，她說，“除非有一天這個行業拋棄了我，不然我是決不會放棄它的。”

周圍人聽到這里都愣了一下，我們都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分量。原來，天真與親和的賀聰，內心如此堅定，正如她所言，這個階段的自己已經不再執著于這一季必須要走哪場秀，必須要拍到多少個品牌，而變得簡單直接——“這些年，我沒有勉強自己去尋找什么突破口，只是繼續往前走。”

好像，賀聰的腳步真的從未停歇，我們總是能夠在每一季的時裝周上看到這張熟悉的臉龐。而她，一個幾乎飛遍全球工作的人，心里其實特別戀家。

去年夏天，兩季時裝周的間隙，賀聰回國，第一次帶著全家人去旅行，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弟、表妹，還有爸媽和外婆，一大家人在三亞待了六七天。這樣溫馨的相聚時光現在對她來說很珍貴，雖然這場旅行的起因是悲傷的。

2020年，賀聰的外公去世了。“他是新中國成立前后出生的那一代人，對北京一直很向往的，本來我也有機會陪他去北京，但是因為他的身體原因最終無法成行。”這是她心里難以彌補的遺憾，對于家里的長輩，她也常會有一絲的愧疚，“覺得自己滿世界飛，卻沒有帶他們出去走走，后來，我就問外婆想去哪里，她說想去海邊”。三亞的海邊，她徹底放松了下來，像小時候一樣跟表弟表妹們度過孩童一般的純粹時光。

而去年的另一場海邊之旅則帶給她完全不同的感受。她去了一次約旦，在死海邊拍攝廣告，望著這片異常蔚藍的海水，一開始她覺得特別興奮和新奇，也大膽地在死海里感受了一次超強浮力。后來，現場的工作人員跟她說，死海另一端曾被戰爭的陰霾所籠罩，她的心情從興奮變得復雜了起來，“無法形容的感覺，世界是如此的復雜，如此的不同”。

疫情給賀聰的生活和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影響，以前最多一兩個月她就會回一趟老家，陪陪家人，現在在歐洲常常一待就是三四個月，甚至半年。長時間的異鄉生活有時候會讓她感到孤獨。“家對我來說很重要，”賀聰說，“我從來沒有離家超過半年，四個月對我來說已經很長了，但另一方面其實我也是個事業心很強的人。”

歐洲秀場的忙碌、華麗、目不暇接，與故鄉的樸實、平和、不緊不慢相比，就像是賀聰的兩面，它們看似截然不同，卻又在她的身上合二為一，融為一體。

“現在，‘選擇’本身是我壓力的來源。”賀聰說道。她面臨著各種選擇，小的事，比如中午吃什么，奶茶選哪家，大的事，像事業上的十字路口往哪走。好在，她說，“這種壓力是可以通過解決問題來排解的。”

七年前，人生中第一次經歷巴黎時裝周時，她沒考慮太多選不選擇的問題，在陌生的語言環境里，自己循著路牌去面試、走秀，沒想過最終會拿下多少場，只是努力完成每天排得滿滿的面試日程。慢慢地，賀聰開始在心里跟自己較起勁兒來，比如上一季走了一場秀，然而下一季沒有了，她便會陷入失落的情緒中，這時另一個意料之外的機會突然來了，她的心情便重新欣快起來。她曾帶著這樣跌宕起伏的心理狀態過了一段時間，現在她學會了適應和調節，怎么與時不時突襲的“變化”相處。“很多事順其自然就好。”

就好比，現在讓她從衣柜里挑出三樣穿搭必需品，“我還是選舒服簡單的，一條牛仔褲、一件黑T恤、一雙運動鞋。”賀聰幾乎沒有考慮多久，就給出了堅定的答案。如此的自然、純粹又簡單，雖然她說當下的壓力往往來自于“選擇”，但其實她的內心也許始終都清楚地知道，那條一直想走下去的路。

賀聰給自己現在的狀態打了80分，少的那20分，她半開玩笑地解釋說是因為自己還沒談戀愛。在保持身材狀態上，賀聰其實挺佛系的，雖然她知道模特有自身行業的要求在，但對于大眾審美，她認為“我覺得瘦有瘦的美，胖有胖的美，我挺反感內卷的。寧可累死自己也要卷別人？大可不必。”

而在西方主流時尚界的東方女孩賀聰總是繞不開一個話題，什么是東方美？她能代表東方美嗎？這個問題，她也沒有思考太久便堅定地回答，“我覺得東方女孩就有東方美，中國女孩就有中國美。沒有什么客觀標準，也不需要這些標準。”

采訪到一半，攝影師悄悄地推開化妝間的門，站在門外，被賀聰敏銳地發現了，她立馬又含羞了起來，像是被聽到了什么小秘密，“你在這里我緊張”，她笑著跟對方說。真的難以想象她就是那個在歐洲秀場上連續多年大放異彩的國際超模。

最后，賀聰跟我們分享了一個故事，“我第一次出國走秀，在巴黎待了兩個月，用我人生中第一筆自己賺到的錢，買了一個包。”她記得特別清楚，“因為巴黎的一些街道不是很安全，當時從店里出來以后，我就把它往大衣里一裹，雙手緊緊抱在懷里，一路跑回去。”這個包一直被她特別寶貝地收在衣柜里，每次看到它，賀聰就會想到那天興奮又有點傻氣的自己，不管走了多遠，她都始終珍惜。

白色不對稱肩帶上衣藍色菱形鏤空牛仔褲均為Mark G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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