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戲臺

林愉銘

那座高高的戲臺，臺柱上滿是斑駁的痕跡。臺上的人落寞地唱著一曲破碎的歌，紅綢幔迎風飛舞，把欲言又止的話藏進了風中。

老家的戲臺多年未修，馬上就要拆了。奶奶想起我兒時常在戲臺旁玩耍，就想叫我回來再看它最后一眼。

回到老家，看見久別的戲臺，踩上蒙塵的臺階，用腳尖輕輕觸碰那久經風雨侵蝕、已經有些松動的木板，風卷動簾幔發出有力的聲響，像是要跟我這個老朋友訴說些什么，瞬間激起了我心中的波瀾。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兒時看戲的畫面。

那天，太陽剛落山，我就催著爺爺奶奶，提著小板凳來到戲臺前，占據了有利位置。離戲開始的時間還早，老人們嘮著家常，笑談豐收，小孩們則在附近奔跑撒歡。小販的叫賣聲伴著誘人的香味闖進喧鬧的人群。我和一群小伙伴跑到后臺去看演員化妝，那些演員們不停地走進走出，一個比一個忙。再往戲臺上看，在燈光的映照下，戲臺上有了一種不同于往日的、神秘又隆重的氣氛，尤其從遠處看，竟與神話里的樓閣一般無二，不似如今的塵土飛揚。

觀眾是不允許上臺的，我卻仗著年紀小，坐在臺上等待開場。不久，我就被戲團里的人趕下了臺。或許是那個兇巴巴的黑臉大叔嚇到了我，我趴在奶奶的腿上放聲大哭，但突然響起的奏樂聲讓我停止了哭鬧，那聲音晃晃悠悠地闖入耳膜，掃去了一切雜音。我擦干淚，癡癡地盯著戲臺，只見臺上的演員一抹黛眉如煙，走步如風拂細柳，啟齒似燕語呢喃，眸中似有一汪清水，眉間鎖一絲淺淺愁怨。“月老雖把婚姻掌，有情人才得配成雙，泥塑木雕是偶像，不解人間鳳求凰。”哀婉的曲調伴著二胡咿呀，不急著往你耳里鉆，而是轉了幾個圈，慢慢磨你的心。那時的我，總會聽得不愿回家，直至趴在奶奶的懷里，枕著悠悠曲調入睡，方肯罷休。

戲臺上唱過無數婉轉動人的曲目，而戲臺卻將自己遺忘在了風中。如今，戲臺即將消失，但我心中的它不會消失，它的故事將永遠留在這里。

（福建廈門市北師大海滄附屬學校八·3班）

點評

本文以細節描寫見長，通過對戲臺斑駁寂寥的模樣、兒時的“我”看戲時的期待、臺上演員精彩的表演等進行描寫，將一幅幅真實可感的畫面呈現在讀者面前。

小作者寄情于文字之中，表達出對戲臺的留戀之情。開篇“紅綢幔迎風飛舞，把欲言又止的話藏進了風中”一句，意味深長，為全文定下了感情基調。

（賴文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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