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

俞衛萍

“奶奶病了，我們還有飯吃嗎？”小明問爺爺。爺爺正好把菜割回來，放到那張桌子上，被小明這一問，連忙拿到盆里自己去洗了。

平時，菜和米放在固定的地方，奶奶摸到桌邊理了菜，又去量了米拿到水邊，先淘米再用淘米水浸菜，菜刀、砧板、油鹽醬醋放在灶臺邊，奶奶從來不會摸錯。

“個個大，個個大。”

奶奶喊：“小明，快去抓把谷子來，蘆花雞在報功討賞呢！”

“你把雞蛋蒸了給誰吃？”

奶奶想都沒想說：“給爺爺吃啊，爺爺那么早就趕著牛去地里了。”聽著小明沒動靜，“小明，快去啊，你想吃雞蛋？明天生下來奶奶給你吃。”

小明去喂了蘆花雞，又來撿菜葉，蘆花雞吃完了谷子吃菜葉，小明抓起蘆花雞，手指伸進雞屁股：“明天我有雞蛋吃嘍。” 一溜煙似的跑了出去。

太陽當頭，爺爺牽著牛回來了，奶奶問：“下午不干活了？”爺爺說：“你知道個啥，一片地耕完了換個地方唄。” 爺爺把農具卸在門口，再把牛趕進牛棚里拴好，又放了些草料，回頭問奶奶：“飯好了沒？我今天有點累，吃了飯要睡會。”

小明還沒回來，奶奶摸到床邊去拉爺爺：“小明不知跑哪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吃飯。”爺爺很生氣可也很擔心，出去找了一個時辰。小明自己回來了，爺爺拿幾根稻草抽打他，小明哭著說：“奶奶太不容易了，要是她眼睛看得見多好。我跑去求奶奶眼睛看得見。”

去的路上曬得直冒汗，就到溪邊去喝些水，看見有牛也在喝水，小朋友在水里問：“你又不放牛，出來干啥？什么？你想求奶奶看得見？那邊廟里有三尊菩薩。” 兩個孩子一頭牛，在太陽下不知走了多久，牽牛的指指前面：“廟就在那，你自己去吧，牛吃飽喝足，該我回家吃飯了。”

小明跪下去說：“菩薩求求你，讓我奶奶的眼睛看得見！”菩薩沒說話，小明一直沒起來。直到牽牛那孩子跑進來：“菩薩不會說話的，你回去等著，會心想事成的。”

奶奶把小明樓在懷里：“我的小明不淘氣也不干壞事，來，把這碗雞蛋吃了。” 又幫小明洗了澡哄上床：“奶奶去把衣服洗了，等你起來又好穿了。” 爺爺還在生氣，趕著牛又要出發：“下次再亂跑當心你的小屁股。”

小明在夢里聽奶奶喊：“快來呀，我能看見東西了，青菜是綠的，蒸雞蛋是黃的。”一會又說，“小明，我能看見太陽和門前的路了，走，挎上籃子我自己去地里割菜，省得爺爺累了再找你讓他生氣。”看著奶奶昂首穩步走來走去，小明別提有多高興了。

小明睜開眼看到蘆花雞，摸了摸雞屁股，蛋已生出，就跑去雞窩里撿，“怎么沒有雞蛋？奶奶，是不是你把雞蛋撿了？”發現奶奶還是摸著走路，小明的眼淚流了下來，“奶奶，剛才在夢里你的眼睛好好的，什么都看得見，還能去地里割菜。”

“小明，我們去找雞蛋。”奶奶在別的地方找到了雞蛋：“母雞是不能多打擾的，它感到不安全就換地方生蛋了。”

“是不是摸了幾次雞屁股，蘆花雞生氣了？”

“對！記住蘆花雞的習性，不要去打擾它，這雞蛋是你的，奶奶去蒸給你吃。爺爺用稻草打你，好壞不分，就讓他少吃一天。”

“奶奶我記住了，這個雞蛋我也不吃了，留給爺爺吃吧，爺爺沒力氣干活，米飯沒有了菜也沒有了，我們不能光喝水呀。”

“小明過來，爺爺給你吃雞蛋。”

小明跑去廟里：“菩薩，保佑我爺爺身體棒棒的，每天都有力氣干活。”

小明把雞蛋讓給奶奶吃，奶奶嘗了嘗雞蛋笑了說：“味道太好了。”

奶奶的病好了，告訴小明一個秘密：“蘆花雞多吃谷子多生蛋。”小明可來勁了，每天拌糠喂谷子，還讓雞吃蟲子和菜葉，蘆花雞天天生蛋了，那只黃毛雞也生蛋了，這下把小明樂壞了：“奶奶，這下不但能保證爺爺有雞蛋吃，你也有雞蛋吃了。”

“我們吃兩天歇一天，這樣每個人都有雞蛋吃了。”

小明說：“雞蛋我不吃了，留給你和爺爺吃。”

爺爺也說不吃：“要保證奶奶吃雞蛋，我回家有飯吃就行。”

爺爺去地里干活了，奶奶把小明叫到身邊：“再過兩個小時，你打上雞蛋蒸在鍋里，對爺爺說我倆都吃過了……”

點評：

小說沒有寫讓人感到震撼的大事，都是常見的、身邊瑣事的描摹，卻寫出了親情，一幅和諧、安定的農家樂的圖景。從一個側面，寫出了我們當前社會的安居樂業，互相關心、互相愛護，令人向往。作品不是大江東去的風格，而是小橋流水的恬靜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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