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貴英
叮鈴!叮鈴!急速的電話鈴響個不停,張大平睜開睡眼瞧向墻上的鐘,自言自語道:“半夜2點誰來電話,好不容易吃了兩片安定才入睡。”她按了暫停鍵又翻身睡了。電話不厭其煩地又響了。
只聽兒子小帥揉著眼從小屋邊走過來邊說:“媽!怎么不接電話?”大平道:“兒呀!誰會給咱打電話?我沒娘家人,你爸和我離婚十來年了,婆家也不要咱們了,咱們一向無人問津,肯定是打錯或擾民電話。”
這時電話又響了,大平不耐煩地接聽:“找誰?”對方說:“我們是首鋼醫院搶救室,您是叫大平嗎?這兒有個搶救病人,叫黃大帥,送他來的是位漂亮女士,翻開病人手機上有你的名字,她說這是病人老婆,然后就走了。您過來一下吧!”大平吼道:“你打錯了,我們早離了!快揪住走掉的那個女人,手機上叫麗麗的!”護士道:“她連手機和病人的西服都拿走了,因病人得住院我們也沒多想,他現在只剩一條短褲了,先搶救,費用你們家屬得交。”
大平大哭起來,沖兒子吼著說:“那狐貍精把你爸扔醫院走了!我可不管,離時說好今生永不復見!”兒子小帥忙著邊穿衣服邊說:“好孬他是我爸,您一直教育我,要忠孝兩全,得管!”說著拽著母親奔去醫院。
搶救室內老黃蓋個白被單,十幾年未見,他已是花白發滿頭,半身抽搐著,醫生和護士們忙著吸痰上呼吸機。護士道:“把搶救費及用藥費交一下,我們盡人道主義,沒錢也得先搶救,送人來的女人扔下他走了,你們是親屬,得管。”大平道:“這死鬼報應來了。”兒子小帥接過單據說:“畢竟是我爸,咱得管。”醫生贊許地點點頭,又去搶救老黃了。
經過搶救,老黃的病稍穩定,被送去住院,由兒子陪床。
一月后,老黃出院被兒子接回家中。大平沖老黃罵道:“你個老不死的,風光十幾年,還有臉回來,去你那狐貍精家。”小帥道:“媽!我爸公司早已換了名,連同幾套房都轉到那個叫麗麗的女人名下,我爸東西都被她卷走了,他只能回咱這了。”
大平氣得哭起來,沖躺在床上,只有眼球轉動,植物人一樣的老黃邊哭邊數落著:“這十幾年我們怎么過的?我一人帶孩子,培養他上大學,又找了工作,好不容易熬出來了,你有病回來了!找你那麗麗去,我可不管你。”老黃只能轉轉眼球流下一滴淚。兒子小帥說:“媽!我得上班,休一天扣好幾百,我爸住院,我陪床休假,工資扣得只夠吃飯,你得幫我。”
第二天,大平來到我們診所,給老黃開藥,她連哭帶罵說著:“那老東西走了十幾年,還有臉回來,他現在什么都沒了,帶著病回來,氣死我了。”我忙安慰她:“為了你兒子也得管他,畢竟是孩子親爸,你不管他,你兒子工作丟了怎么辦?”
大平是個口苦心善的人,無奈地挑起照顧前夫生活起居的重擔。
這天她又來了,對我說:“大夫!那老東西我是一口一口喂他吃,可他一周沒解大便了,怎么辦?”我說:“上次開藥除了治腦血管的藥,還有開塞露,你用了嗎?”大平道:“用了,也沒解,所以這幾天他不吃東西了,怎么辦?”我說:“你只能戴手套掏了。”大平走了。轉天回來告訴我,那方法的確管用。
不久,大平又來開老黃用的常用藥,說:“那老東西左手能動,總想拉我的手比劃,這個老東西心不死,我狠狠地打他的手。”大平又說:“大夫,你說我可怎么辦?兒子女朋友家里催婚呢。本來說好兩居室,我和小兩口各住一間,這老東西回來一直和兒子住一屋,這小兩口要結婚,我怎能和他同住一室?!”我出主意讓她把老黃送養老院,她說兒子不同意。
大平兒子婚期在即,親家來談婚事,看著臥床的親家爹,女方父母直搖頭,這時老黃突然口鼻涌出鮮血,大家打了120,七手八腳將他送往醫院,搶救中他突然睜開眼,拉住大平。對這將死之人,大平沒有松手,他在大平手心不停地寫著:后悔!后悔!兒子道:“爸!知道了!”但他仍不停地寫著,大平淚流滿面說:“世上沒有后悔藥賣,知道錯就行了。”
次日老黃離世。不久來了一位保險公司的人,老黃買了一千萬保險,受益人是大平和小帥。
點評:
小說第一個特點是,寫得非常真實。反映當前社會上一些人因為唯利是圖,造成了許多的矛盾,破壞了社會的和諧。小說的第二個特點是結尾的陡轉出人意料。讀者看了前面,在思考這個事件的最后結局,結果是人們沒有想到的,因此,給讀者以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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