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研究

姜楠 劉喜華

摘要：針對目前中國工業依賴粗放型發展模式的問題，選取2007—2018年省際面板數據，構建固定效應模型分析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整體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東、中、西三大地區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存在差異;由于經濟發展水平不同，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存在差異。

關鍵詞：綠色投資;工業結構升級;固定效應模型

中圖分類號：F832.48; F424???????? 文獻標志碼：A

隨著中國工業規模逐年擴大，經濟發展與環境承載能力之間的矛盾日益突出，傳統粗放式、高排放、高耗能的工業發展模式亟待淘汰，“綠色發展”逐漸成為當代中國經濟發展新范式。作為“綠色發展”不可或缺的部分，綠色投資是基于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要求的新型投資模式。綠色投資通過環保投資對經濟發展方式產生影響[1]，并且通過提高環境友好型工業企業的資金可得性，鼓勵綠色環保型工業企業的發展，間接引導污染型工業企業綠色生產[2]。Lin等[3]拓展溫室效應決策的連續時間模型，證實了環保投資決策的有效性。王俊楠[4]研究表明綠色投資政策有利于環境質量的改善。Broberg[5]發現環保投資是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與優化產業結構的有效方法。Grimaud[6-7]等研究表明，環保產業以高生產效率助推工業結構調整。工業轉型升級是轉變中國經濟發展方式的關鍵，《綠色發展規劃（2016—2020）》（以下簡稱“規劃”）定義了工業轉型升級是通過轉變工業的發展模式，實現生產方式由 “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國內學者對工業轉型升級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影響因素和影響路徑兩個方面。首先是影響因素方面，徐康寧等[8]認為工業綠色轉型關鍵在于綠色創新能力的形成。童健等[9-10]從環境規制的視角分別探討要素投入結構和資源重置對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文獻[11]、[12]分別證實了綠色金融發展和綠色創新環境與工業轉型升級存在耦合關系。其次是影響路徑方面，李曉華[13]通過對比中國工業與發達國家之間的差距，提出了工業轉型升級的三大路徑：技術升級、結構升級、價值鏈升級;孫冬號等[14]以政府、公眾、企業為參與主體，并結合政府政策、市場環境、生產要素等方面，從多個方面探討了工業綠色化轉型升級的路徑。綜上所述，已有研究對工業轉型升級的研究奠定了基礎，但針對工業轉型升級的研究大多聚焦于綠色金融、環境規制等方面，缺少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影響的研究。因此，基于2007—2018年全國30個省市區（除西藏、港澳臺地區）面板數據，構建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實證分析，從整體、區域及經濟發達水平三方面研究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

1 指標選取與模型構建

以中國省際工業為研究對象，選取30個省市和自治區的面板數據（除西藏、港澳臺地區）進行實證分析。受數據可得性的限制，研究區間為2007—2018年，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各省統計年鑒和CSMAR數據庫。

被解釋變量。工業轉型升級（IS）本質上是工業內部結構不斷優化的過程。工業的細分標準參照《中國工業經濟統計年鑒》中的行業分類，調整后的35個工業以污染排放強度的中位數作為劃分依據，將其劃分為清潔行業和污染密集行業。采用文獻[9]中工業結構的測算方法，即清潔行業總產值與污染密集行業總產值之比來度量。

核心解釋變量。環保投資（GI）是綠色投資最具代表性的投資方式：（1）考慮數據可得性，以各省環保投資量化綠色投資水平[15]，具體指各省當年完成環保驗收項目環保投資，用環保投資總額占GDP的比重衡量;（2）采用污染治理項目本年完成投資額（PI）衡量綠色投資，具體指治理污染的投資總額[16]。

控制變量。人力資源供給（LAB）、技術創新（RD）、政府支出水平（GOV）、對外開放程度（OPEN）、城市化水平（URB）。變量解釋說明及描述性統計見表1。

GI環保投資總額/GDP 3600.0060.0050.0010.310PI污染治理項目本年完成投資額3602.6171.03904.953LAB高校在校學生數/總人口3600.0100.0010.0020.027URB城鎮人口數/總人口3600.5060.1470.2060.896RDRD經費支出/GDP3600.0190.0180.0010.087GOV政府財政支出/GDP3600.0940.0330.0420.227OPEN進出口總額/GDP3600.0950.0600.0010.680

基于省際面板數據，通過F檢驗和豪斯曼檢驗，構建固定效應模型，逐步回歸分析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設定的實證模型

ISit=βn+β1GIit+αXit+Vi+Vt+εit（1）

其中，i表示30個省市區（除西藏、港澳臺地區），t表示各個年份，Xit是控制變量，Vi是省份固定效應，Vt是時間固定效應，εit是隨機擾動項。

2 實證分析

2.1 基準回歸

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面板回歸結果見表2（表中***、**、* 分別表示在1%、5%、10%的顯著性水平，括號內為標準差，下同），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系數是0.569，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表明綠色投資政策的實施對工業轉型升級起到了顯著的促進作用。

人力資源供給和技術創新對工業轉型升級具有促進作用。高等技術人才提升了技術創新能力[17]，科研水平顯著提高，專利技術的申請和應用成為工業結構調整的動力。政府支出未發揮出應有的激勵作用[18]，這可能與工業更依賴市場調控有關，政府干預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促進作用，城鎮化水平對工業轉型升級具有促進作用。城鎮化的發展吸引人口不斷向城市聚集，隨之而來的是人力資本和知識的流入，為工業轉型升級帶來動力支持。對外開放程度對工業轉型升級具有正向促進作用，具體表現在人力、技術的輸入和進出口總額的提升，刺激工業企業完善生產技術、擴大生產規模，進而促進工業轉型升級。

2.2 穩健性檢驗

2.2.1 內生性問題探討 為克服模型的內生性問題，更準確地估計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采用綠色投資的滯后一階作為工具變量，利用系統GMM方法對模型進行重新估計，見表3。可知，工業轉型升級的綠色投資系數顯著為正，自相關性檢驗結果說明系統GMM方法適用。Hansen檢驗結果顯示工具變量選擇有效，表明模型的內生性不影響基準回歸結果。

2.2.2 替換變量 為進一步驗證回歸結果的穩健性，采用污染治理項目本年完成投資額作為綠色投資的替代變量，對模型重新進行估計。表4展示了替換核心解釋變量的回歸結果。與基準回歸結果相比，替換變量后綠色投資的系數大小有所改變，但至少在5%的水平上對工業轉型升級存在顯著影響，說明替換核心解釋變量后，結論依然成立。

2.3 異質性分析

由于各省地理位置和經濟基礎存在差異，綠色投資的執行效果也具有區域差異性，因此基于東、中、西部地區差異和各省經濟發達水平差異，對綠色投資助推工業轉型升級效果進行分組檢驗。

2.3.1 基于東中西地區的異質性檢驗 依照地理位置和經濟發展水平分類，中國劃分為東、中、西三大地區。不同地區工業發展基礎不同，可能會造成綠色投資執行效果存在差異，綠色投資對三大地區工業轉型升級影響的回歸結果見表5。可知，綠色投資對東、中部地區工業轉型升級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東部地區由于優越的地理位置，在政策支持下擁有更高的經濟發展水平和更完整的工業結構，為綠色投資的執行創造了良好的政策和經濟環境;中部地區則隨著國家中部崛起等相關政策落實以及東部地區發展帶動作用，經濟增速提高，綠色投資執行效果顯著。而西部地區的綠色投資實施效果不顯著，是由于西部地區經濟基礎和工業基礎比東、中部地區薄弱，因此對綠色投資的執行不敏感。

人力資源供給、技術創新和城鎮化水平在東、中、西部地區均對工業轉型升級具有促進作用，與面板回歸結果一致。與東、中部地區相比，西部地區對外開放程度對工業轉型升級的促進作用不顯著。這可能與地理位置有關，西部地區對外開放程度與東、中部地區相比較低，因此對應貨品進出口總額相對較低，工業轉型升級缺乏外在動力。

綜上，由于地區異質性因素的存在，綠色投資對東、中、西部地區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存在差異。

2.3.2 基于經濟發達水平的異質性檢驗 根據人均GDP中位數37 026.54元[19]，中國分為經濟發達地區和經濟欠發達地區，檢驗結果見表6。在經濟發達地區，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而在經濟欠發達地區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效果不顯著，說明經濟發達地區憑借完整的工業結構、投資政策及先進的工業生產技術，對綠色投資政策較為敏感。與經濟欠發達地區相比，發達地區人力資源供給、技術創新和對外開放水平對工業轉型升級效果更顯著。綜上，由于各省份經濟發達程度存在差距，經濟發達地區的綠色投資執行效果優于經濟欠發達地區。

3 結論與建議

選取2007—2018年省際面板數據，研究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的影響。面板回歸結果顯示，綠色投資對工業轉型升級具有明顯的正向促進作用。綠色投資對東部、中部地區的工業轉型升級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但對西部地區促進作用不顯著;綠色投資對經濟發達地區的工業轉型升級具有促進作用，但對經濟欠發達地區促進作用不顯著。實施綠色投資能促進工業轉型升級，但需要有關部門和工業企業共同努力，縮小區域間工業發展差距，實現各地區綠色投資執行效果平衡發展。

首先，政府部門積極引導政策實施，需要針對不同地區的經濟基礎和工業發展差距，及時調整各地區綠色投資政策，促使綠色投資政策對工業轉型升級形成科學引導。其次，重視人才培養，構建工業生產技術創新體系。通過與高校科研院所合作，引導人才向工業專業領域發展，注重專利研發投入和先進生產技術引進，確立創新激勵機制，鼓勵各工業企業建立協作關系開展生產技術研究，實現共贏。最后，建立綠色投資的監督和導向模式，利用新興互聯網技術加強各部門信息共享，監督工業企業的排污、違規情況并納入企業征信，精準識別綠色投資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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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Impact of Green Investment on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JIANG Nan， LIU Xi-hua

（School of Economic，Qingdao University，Qingdao 266061，China）

Abstract：

Aiming at the problem of extensive industrial development model，afixed effect model was constructed based on the inter provincial panel data from 2007 to 2018. The impact of green investment on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was studied and discussed by using the stepwise regression method. The research results indicate that green investment has a significant role in promoting th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the industry.Green investment in the Eastem，Central and Western regions has different effects on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Different levels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make green investment have different effects on the trans 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industrial.

Keywords：

green investment;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fixed effects model

收稿日期：2021-05-07

基金項目：

山東省重大理論與實踐問題研究專項（批準號：18BSJJ03）資助;山東省社科聯金融應用重點研究項目（批準號：2017-JRZZ-04）資助。

通信作者：

劉喜華，男，博士，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金融風險管理。E-mail： xihua-liu@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