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_曉鏘
人類從知識的荒漠走向知識的海洋,也密植知識的森林直到造就如今知識的生態……都可視為“元知識”的成果。
“元”,在過去的一年中爆紅,“元宇宙”當仁不讓,“元”字也被許多漢字機構推選為年度用字。在那些精心營造、賓客與鏡頭云集的儀式上,人們鄭重其事,撩開簾幕,讓它亮相而出,仿佛重新認識。
“元宇宙”一詞來自一本科幻小說《雪崩》,在那個故事里,人類通過“數字替身”實現了在一個虛擬的三維空間里的“生活”,那個空間就是“元宇宙”。其脫胎于現實世界,又與現實世界平行。顯然,讀懂以及理解這個詞都有一定知識門檻。而在“元宇宙”之外,其實“元媒介”“元符號”“元語言”“元功能”等等組詞,始于更早,似乎更司空見慣。有時候它取意“最初”,有時候它代表“最小”。但更多的時候,更多的人,對它可能是一頭霧水,一知半解。
“元知識”也是一例。
簡單地說,“元知識”是知識的知識,它和“知識”處于兩個層次。知識的運行是在“元知識”的控制下進行的,也就是說,“元知識”作為統領,是存在于一切知識背后的本質和規則。有很多具體場景里的通俗式化用。比如當你閱讀的時候,你常常被鼓勵去看那些經過時間漉篩的經典名著,盡管可能晦澀艱難,但無論是《詩經》還是哲學大部頭,都有極高的含“元”量。而北京冬奧會上一把微火就是主火炬的舉動震驚四方——你若懂得了中國文化里的“知微見著”“以小博大”,以及地球的生機存續與否維系于人類對于生態平衡的態度與作為,就會了然它的用心。再通俗一點說,一個人學習一千個或零碎、或表象的知識,都不如其理解一個“元知識”。
其實我們不同的人、不同的時候、不同的場景里,所要求和所能理解的“元知識”是不一樣的。自然,病人所要理解的“元知識”與醫生不同,而醫生所要知道和掌握的“元知識”和致力于藥物研究的生物科學家也不同。學生時代有學生要掌握的知識和“元知識”,前者用來考試搏分數,后者則是他或她一輩子理性來源的基石;進入社會須有社會人要掌握的知識和“元知識”,前者用來完成工作賺工資,后者則作為他或她“內嵌”自己進社會肌體的虛擬“芯片”。


且隨著我們所學所知所理解的深入,“元知識”的作用也會越來越深、越來越細、越來越明顯,而它永遠趨向于接近事物本質的本質不會變。所以,與其靜態地理解“元知識”,不如也理解它有動態的一面——是一種能力,正如它的定義和淵藪,是所謂的“元認知”。
在幾百萬年的進化下,人類擁有的“元認知”是目前我們所知宇宙中最高的認知,也是人類的終極能力。更具象地講,就是人和其他生物不同的根本能力——學會用“元知識”去推論一般事物,運用到一般場景,搭建起屬于自己的知識體系的同時,形成屬于自己的判斷。尤其在當下這樣一個信息浮躁紛雜的時代,自己的情緒也時常占據上風,要能判斷哪些內容與觀點有真正的價值,而哪些信息與“知識”是胡說八道。日常朋友圈里刷到的文章,甚至是任何一件事出現在你的視野里,你都知道它的價值在哪里,潛臺詞又是什么?既不在同質化的不同表象里浪費時間、精力和自己的感官,也避免在復雜多變的世界里看不清邏輯、本質和真相。
人類從知識的荒漠走向知識的海洋,也密植知識的森林直到造就如今知識的生態……新知識會舊去,舊知識在更新,我們最終要擁抱的還是“元知識”,要守護的還是“元認知”。
回過頭來看“元宇宙”這個新知識,它的原語表達用的是英文“Metaverse”,和中文語境相比,它更像是對一個具體“場景”的描述。“元知識”本身沒有場景,而人的運用,永遠有場景——就如本文開頭提及的年度漢字揭幕,其間“儀式”“規則”“評選”等等概念,包括人們隆重其事的態度、鄭重其事的行為,無一不是“元知識”的成果,及其催化。
方法一旦產生,就不會消弭——如同人類進化史上第一次用火,時間、地點、規模未必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的必然性。歷史上知識的命運可能未盡如此,某些具體的知識更需要一些運氣,以幫助它們躲過焚燒、禁錮和扼殺。但更重要的仍然是,人類的認知和努力,從出發的那一刻起,就永不停止。
人類從來沒有停止過對其他“元XX”的思索與闡釋。更廣闊的宇宙顯然有更深邃的“元知識”“元概念”“元XX”等待人類去突破與探索。而我們每個人最終也都用自己知道或者尚不自知的行為與模式,呼應并詮釋著、供給并共濟著,將自己內嵌進“人類”這個“元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