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一戰線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建設中的實現路徑研究

王澤宇，張忠祥

（1.中共雙鴨山市委黨校，黑龍江 雙鴨山 155100；2.中共雙鴨山市委統戰部，黑龍江 雙鴨山 155100）

一、統一戰線與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理論闡釋

（一）統一戰線與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基本內涵

統一戰線一詞最早出現在恩格斯的《不來梅通訊》一文中，后被列寧、斯大林所廣泛應用，最終成為無產階級政黨的一個基礎理論體系。此后，經過中國共產黨幾代人的漫漫求索，最終形成了符合中國發展需求的具有中國特色的統一戰線理論。就其概念而言，統一戰線分為廣義和狹義兩種。廣義的統一戰線是指在各方利害關系主導下，有著相同奮斗目標的各方政治力量基于特定的歷史背景所結成的時代同盟。作為一種策略手段，統一戰線在政治舞臺上屢見不鮮，如“提洛同盟”“柴桑之盟”，乃至今日的G20、歐盟等，統一戰線從古至今都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狹義的統一戰線則被特定為是在馬克思主義革命理論及其指導下制定的聯合工人階級及其他政黨的戰略策略。但由于所處歷史時期不同，統一戰線所面臨的困難也不盡相同，其所承擔的歷史使命更存在著較大差異。因此，在內部各階級派別精誠團結的基礎上，無產階級應聯合其他階級、階層、政派等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協力完成不同時代背景下的特定任務。統一戰線以其得天獨厚的優勢自中國共產黨成立開始就始終指導著黨的發展，在黨領導的革命、建設和改革全過程中都發揮了寶貴的作用，是我黨工作開展的重要法寶[1]。

在西方學界中，由于音譯的不同，協商民主又可稱為審議民主、商議民主等。自畢塞特從《聯邦黨人文集》中提煉出“Deliberative democracy”這一新的民主觀念后，西方學界對于協商民主及民主制度的討論研究從未停止，包括埃爾斯特、科恩等在內的著名學者都對民主與協商的融合展開過討論。我國的協商民主源遠流長，早在西漢時期，曾有政府與民間利益集團之間相互交流制定政策的“鹽鐵會議”，相傳禪位制的形成也依賴于各部落之間的相互交流議事；到了近代，我國學者基于西方學術觀點，普遍認為協商民主應該是公民能通過對話、討論、辯論或民主審議的方式，參與重大公共決策問題并最終達成一致共識的一種決策方式[2]。

協商民主貫穿著黨的發展歷程，無論是國共兩次合作，或是新中國的成立以及后續建設方案的制定，都是在黨與黨外代表人士共同籌劃協商中進行的。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特有形式和獨特優勢，是中國共產黨的群眾路線在政治領域的重要體現。”[3]它不僅反映了當下的時代背景，更與中華傳統文化中“天下為公”的理念契合，社會主義協商民主不但為新中國人民當家作主的愿景找到了實現方式，也為世界政治制度的發展和完善交出了中國答卷，貢獻了中國智慧。

（二）統一戰線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建設中發揮作用的理論基礎

1.中華傳統文化中的和合文化

千古流傳的中華傳統文化博大精深，是我國人民智慧的結晶，給予后人無數的思考和創造的不竭動力。黨中央多次強調，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深植于中國土壤[4]，并以傳統文化浸潤和滋養著自身的發展。中華傳統文化自古強調和諧，“和而不同”思想則是前人智慧的閃光點，其內涵是既追求和諧，又容許差異存在，在尋求共識中達成社會的友好發展。《論語》提出“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倡導協調共生的理念；《中庸》也以“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表達“異同并存”的理念。由此可見，“和而不同”是我國傳統歷史文化寶庫中沉淀的偉大智慧結晶，無論時代發展如何，都將在文化的長河里熠熠生輝。

2.經典馬克思主義聯合斗爭思想

無產階級統一戰線理論的提出，奠定了馬克思主義統一戰線理論的基礎。列寧、斯大林繼承和進一步發展了統一戰線理論，不僅為俄國革命的勝利提供了堅實后盾，同時為世界上被壓迫民族指明了前進的道路。統一戰線理論強調無產階級要想獲得強大的推動力來實現自己的歷史目標，就必須團結其他階級、階層、政派及團體個人等一切能夠形成聯合統一戰線的關鍵力量。首先無產階級政權內部要實現團結統一，不僅國內本階級要團結一致，還要尋求聯合國際間的本階級援助。因為當時世界上的無產階級具有相同的處境和歷史使命，因此應聯合起來，一同斗爭反抗壓迫。其次是正確處理無產階級與其他同盟軍之間的關系，團結農民階級等忠實盟友，特別是對于資產階級等具有兩面性的階級，則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在某些特定環境下也可以聯合他們對共同的敵人開展斗爭。最后是統一戰線必須要堅持黨的領導，大革命時期國共合作的最終決裂給了我們一個深刻的教訓，只有掌握了領導權，無產階級才能凝聚有生力量，帶領中國走向光明的未來。1922年，第三國際在莫斯科舉行遠東會議，會議通過的《關于共產黨與民主革命派合作的決議》，給予中國共產黨建立統一戰線莫大的啟發和激勵。中共中央多次召開會議，并在中共“二大”議定統一戰線的建設問題。自此，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主義統一戰線理論為指引，以國情為實踐根本，形成了一套系統完善的統一戰線體系，為中國共產黨的成立、發展和壯大提供了關鍵的指導和幫助。

3.中國化馬克思主義協商民主思想

中國共產黨從成立之初就堅持以統一戰線的戰略方式開展工作，在統一戰線下聯合各種政治力量，整合各方的意見并最終達到科學決策。以毛澤東同志為核心的黨的第一代領導集體面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的壓迫，深刻地意識到僅憑無產階級是無法拯救深陷危機的中華民族的，必須要聯合一切有生力量。改革開放后，隨著我國經濟制度的轉型和社會結構的調整，遭受破壞的社會主義民主體系亟需修復。對此，鄧小平同志強調要以“三不主義”，即不抓辮子、不扣帽子、不打棍子來為民主人士打造參政的良好氛圍，中共十三大更是提出了民主協商制度改革，通過建立“社會協商對話機制”，促進政治體制的完善和發展，協商民主逐步走上制度化發展的道路。20世紀90年代，世界局勢錯綜復雜，瞬息萬變，江澤民同志強調協商民主要與時俱進，并據此首次提出將“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和“堅持人民代表大會制度”一起作為完善當代中國民主體制的重要內容，為“選舉民主”和“協商民主”提供了基本范式。在中共十八大會議上，胡錦濤同志總結了以往黨對政治協商制度體系的探索經驗，并做了深刻的理論闡釋，標志著協商民主理論步入了新時期。在中國進入了新的發展方位后，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對于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高度重視，先后頒布頒發諸如《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五年規劃綱要（2013-2017年）》《關于加強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建設的意見》等多個政策文件，開創了新時代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發展的新局面，推動了社會主義協商民主體系更加成熟和完善。

二、統一戰線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建設中發揮作用的獨特價值

（一）統一戰線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建設中的獨特功能

1.“求同存異”的統戰理念有利于協商民主文化培植

統一戰線作為黨團結群眾、戮力同心的政治載體，自建立之日起便在不斷聯合不同階級政治力量的過程中解決出現的分歧和差異，并逐步發展出“求同存異、包容互鑒”的統戰理念。這種理念與社會主義協商民主之間的文化是正相契合的，它以協商民主為指引，以達成共識為目標，要求統一戰線內部各階層在觀念上一心同體，在行動上同心并力。這些理念也同樣適應于協商民主環境，能予以協商民主適當的思維啟發和價值引導。協商民主可以以往鑒來，吸取統一戰線的寶貴經驗，為開展平等協商的政治生活提供思路和方法。“大統戰”、“同心圓”、“最大公約數”等概念應運而生，是當前統一戰線基于時代背景、滿足政治需求和有利于科學前進的重大最新成就[5]。

2.人民政協的組織形式有利于協商民主制度優化

制度化是協商民主發展的必由之路。成熟定型的制度體系是協商民主長效發展的基本保障，其中人民政協在我國政治生活特別是協商民主制度體系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作為黨協商民主政治的重要參與渠道之一，人民政協為各黨派團體和各族各界人士共商國是、協同發展提供了重要的交流平臺。近年的發展中，人民政協呈現出了形式多樣、主體多元、內容寬泛等特征[6]，將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發展推向了現代化軌道。

（二）統一戰線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建設中的獨特優勢

1.聯系廣泛的渠道優勢

統一戰線是由所有致力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愛國者所構筑的，不僅包括各民主黨派、各少數民族、各愛國宗教團體、黨外代表人士等傳統意義上的偉大中國的建設者，也包括海外僑胞及隨著時代發展而出現的新興社會階層，其群體的廣泛性為統一戰線帶來了獨特的渠道優勢[7]。

2.人才薈萃的資源優勢

打造現代化強國、實現民族復興的偉大夢想不僅依賴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也需要全國各階層人民的共同拼搏。就統一戰線而言，關鍵在于充分發揮其人才薈萃、智力密集的資源優勢。統戰成員中大部分不僅擁有較高的知識水平和政治素養，是社會建設的棟梁之材，更為重要的是他們一向具有批判精神，能從自身專業技能角度出發，就社會熱點和民生所關注的重點問題提出具有典型性、參考性的意見[8]。因此，統一戰線能夠激勵各類人才積極參與政治生活，引導廣大統戰成員投身社會主義建設，以高效實用的意見和建議推動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發展。

3.完備成熟的制度優勢

統一戰線作為黨在長期實踐中形成的重要法寶，始終圍繞著黨和國家的中心工作發揮作用，因而帶有政策導向和規范導向。由于統一戰線發展較為廣泛，因此需要相應的法律法規和方針政策來保障其發展走向規范。《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組織法》《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條例》等文件以完善的制度章程規范了統一戰線的開展形式。

三、統一戰線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建設中發揮作用的完善路徑

（一）統一戰線作用下協商民主智庫建設加速推進

1.建立健全決策咨詢制度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以廣泛的協商渠道和多樣的協商形式維護了人民當家作主的權利，彰顯了社會主義的民主智慧。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在《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為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做出了長遠規劃，將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推向范圍深廣、層次豐富、體制規范的前進道路，并強調人民政協作為專門協商機構，是上下聯動交流的關鍵渠道，應該加強群眾溝通，充分發揮人民政協在國家治理架構中的重要影響作用。因此，以統一戰線為實踐基礎，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建設中應建立健全決策咨詢制度，拓寬咨詢內容范圍，對明晰的協商主題進行詳盡協商，集聚群眾力量，整合專家意見，提升協商的科學性和時效性，改善以往協商意見過于片面零散的現象，以健全系統的咨詢程序規范推動協商民主的科學發展。

2.構建完整民意表達機制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優勢就在于聯系群眾，以群眾利益為主導，聚集民間智慧。進入新的發展階段，基層人民參政議政的訴求愈發強烈，基層協商民主也成為協商民主體系構建的重中之重。基層協商民主要秉持常態化的發展理念，以規范、多樣的民主形式引導人民參與政治生活，緩解由于渠道不暢群眾政治參與無法得到充分滿足的現狀，繼而在基層政策的發布和實踐中充分考慮群眾的正當需要和合理訴求，確保人民“能說話、好說話、說好話”，以規范的基層民主協商機制，明晰的協商會議程序和完善的落實反饋體系來保障人民參政議政的權利不受侵害。

3.拓展公民民主監督渠道

民主監督是人民切身參與政治生活的重要實現方式，是維護人民當家作主權利的基本保證，是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要組成內容。顯然，作為選舉民主形式的有益補充，協商民主具有自身獨特的優勢。協商民主柔性監督是以保障國家政策科學民主為旨歸，其主要任務是對黨和政府工作中出現的失誤和紕漏提出整改意見，對熱點緊要事務進行充分研討，凝聚共識，實現協同發展[9]。在新時代愛國統一戰線追求最大公約數、畫出最大同心圓的指引下，拓展公民民主監督渠道成為增進團結、凝心聚力的重要環節，為黨科學執政、政府依法行政提供重要保障。

（二）統一戰線作用下協商民主治理能力綜合提升

1.促進協商民主在國家治理中的科學決策

在政治領域，應通過對協商民主體制的不斷完善，在參與主體的覆蓋度、參與渠道的多樣度、參與形式的豐富度方面不斷創新，最大程度地引導公民參與到協商中來，以人民政協為溝通橋梁，形成黨委、政府、社會、市場、群眾等多元主體的良性互動[10]。具體來看，一方面，協商民主應以統一戰線作為載體，積極引導公民參與政治協商的過程；另一方面，協商民主應充分尊重人民主體地位，以人民利益為根本出發點，綜合群眾意見，重視群眾的首創性，為黨和國家制定科學決策保駕護航。

2.增進協商民主在基層治理中的價值認同

新時代基層治理成為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重點內容，基層協商民主也因此備受矚目。統一戰線將基層作為立足點，并以此開展了聯絡群眾、密切黨群關系等一系列工作。作為與統一戰線相輔相成的協商民主，通過了解群眾心聲、優化政府工作體系，在基層起到了鞏固和發展統一戰線的作用。可見，以統一戰線為保障，以協商民主為手段，實現政府“自上而下”主導與群眾“自下而上”參與的有效結合，對于增進價值認同，推動社會治理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三）統一戰線作用下協商民主機制建立健全

1.完善協商民主運行的程序機制

統一戰線作為中國共產黨的重要法寶，具有覆蓋面廣、輻射性強等特征，應通過統一戰線嵌入協商民主發展的方式，以統一戰線無可比擬的優勢完善協商民主的運行機制，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首先是議題的形成。一個好的議題往往會使得協商事半功倍，而議題的選題過程本就是協商民主的體現，它是在公民訴求和現實情況等多種因素影響下選定的，反映著當前百姓最為關注的民生熱門話題。其次是協商主體的界定。在多元主體基礎上，廣泛協商并整合不同階層的意見，在民主協商中糅合群眾智慧和專業建議，既確保公民的根本利益不受侵害，又考慮到少部分群眾的特殊情況。最后是協商結果的反饋。如何對一個決策進行評判，關鍵在于人民對其是否滿意，即要加強民主反饋渠道的建設，使得浮泛的協商決議及時得到修補改正，能真正服務于群眾，具備效用性和科學性[11]。

2.強化協商民主決策的落實機制

決策的制定和形成不代表協商民主的任務已經完成，其落腳點是要保證協商意見的辦理與落實。推動協商民主的制度化發展，必須規范其落實機制，實現對協商民主運行發展的全程追蹤，以制度規范的有效約束督促各機關單位及相關部門對于協商結果、決策共識的貫徹和實施，并在此基礎上將群眾的感受和意見進行及時反饋，作為對協商成效的評判納入到決策政策的充分考量之中，及時修正不當之處，不斷使協商的成果真正惠及全體人民[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