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所強

Wagler’s Pit Viper (Tropidolaemus wagleri) 年幼瓦氏蝮蛇的臉部特寫。
新加坡處于熱帶地區, 雖然已經發展成非常現代化的都市,但還保留了許多自然生態公園 ,在熱帶雨林的保育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所以許多昆蟲和野生動物得以生存,有的數量還在增加,還算是比較適宜昆蟲的微距攝影。當然,疫情之前我也常和朋友越過邊境,到馬來西亞柔佛的國家公園進行拍攝,那里是原始森林,所以可以拍攝的題材會更加多姿多彩。

天牛的復眼幾乎是昆蟲界中最明顯和最容易拍得清楚的,這個有沒有讓你聯想到蒙面超人。
提起熱帶雨林,一般人都會聯想到毒蛇猛獸,其實并沒有想象中的樂觀,由于很多人為的原因,很多動物已經絕跡或者正在面臨滅絕。比如新加坡也曾是馬來西亞虎活躍的區域,早年還對從事園林作業和農務的人們造成極大的威脅,不過隨著這里的最后一只老虎在1930 年被獵殺后,馬來虎在新加坡已經徹底絕種了。

冷雨夜中的八星虎甲(Cicindela batesi), 虎甲蟲在白天的警覺性極高,要拍到好的照片幾乎是微乎其微,唯有在夜里趁它在休息的時候下手。
根據統計,新加坡雨林僅存的貓科動物貓豹(也稱為石虎) 的數量也只剩20 多只,正面臨絕種。其他動物如獼猴、野豬、鼠鹿、松鼠等最常見,運氣好的話還會遇到穿山甲、果子貍、鼯猴、水鹿等等野生動物。 蛇的種類也很多,有各種不同顏色的,有毒無毒的,陸棲樹棲的等等。 我遇到過體型較大的有網紋蟒,它的直徑大概有12 厘米,也遇到過眼鏡王蛇,它的體型直徑大概有八九厘米,遇到這類蛇,我都是遠遠地避開。
可能新加坡國土面積太小,多多少少限制了人們活動的空間,許多自然生態公園都是新加坡國人愛活動的地方,人們喜歡到那里騎車、徒步等等。這樣,人們和野生動物相遇的機會就增加了,偶爾會傳來野豬傷人或有人被毒蛇咬傷的新聞,所幸還沒發生過致命的事件。提起野生動物的保育,不得不說雙溪布洛濕地公園,這里是新加坡熱門的野生鱷魚觀賞地。

螽斯類, 羽化中, 褪去若蟲的軀殼后,以后就是成蟲了。

馬瓢蛛(Paraplectana tsushimensis)為了提防獵食者而體態模仿成瓢蟲的蜘蛛。 對鳥類而言,瓢蟲氣味難聞而且是難吃的東西。

沫蟬(spitter bug)在羽化前會分泌出許多泡泡,然后躲在其中羽化,等到軀體硬化后再出來。照片中的沫蟬像是洗澡洗到一半停水了,然后滿身泡泡地沖出浴室。
在自然生態公園或森林里遇到有攻擊性的野生動物時, 如果它是在遠處就盡量避開為妙, 如果是近距離的相遇,一定要保持鎮定,然后在不會驚嚇到它的情況下慢慢離開。如遇到比較溫馴的動物 ,則可以在安全的距離下,靜靜觀看。
關于攝影器材,我以前用尼康D750 和105mm的微距鏡拍攝,也用老蛙100mm 鏡頭,近年為了追求輕便而改用富士X-T3 和老娃65mm 微距鏡頭。在光線不足的環境下,我會使用閃光燈來補光,提高拍攝的效果。平時拍攝時,我會帶著兩個美科的MK320 小閃電,一個置于相機頂部的熱靴,另一個在有必要的時候,用來拍離閃(離機引閃)以達到逆光拍攝的效果,也就是所謂的玩“飛燈”。 閃光燈打出來的光是有些硬的,照片拍出來的效果不理想,我會選用柔光罩,把燈光變得更柔和,使照片拍攝出來的效果更自然。
另外,我拍攝微距習慣于手持相機,很多人說三腳架是拍微距的必備,其實那只是看個人的習慣。一堆攝影器材已經很重了,如果還要扛著三腳架在山里走,實在是太費勁了。每次的拍攝活動,一般情況都要在山里走好幾個小時,沒有一定的體能肯定是不行的。

一只看起來是受了傷的螽斯,暴露了本來是隱藏著, 用于飛行的紅色后翅,翠綠加上鮮紅色的點綴,確實是黑夜中的亮點。

Viciria praemandibularis長著瘦長的身軀和八只腳,頭頂是鮮紅色,還有臉前的巨顎都是它的特征。

劇毒的紅樹林蝮蛇(Mangrove Pit Viper),外表陰森森, 看了令人心寒,像是地獄來的使者。
比起白天拍攝,我更喜歡在夜晚活動,因為沒有灼熱的太陽, 感覺更為涼爽,活動起來也更輕松。進入山里拍攝,切記以安全第一,從長袖衣物和靴子,到防蚊蟲的噴霧劑不能少之外,有些人也會帶著剪刀、小刀和急救包,以備不時之需。

剛剛蛻去外殼的蚰蜒, 在軀體變硬之前, 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紫蘭色。

夜里,陸生紐蟲(Ribbon Worm)悄悄的爬近正在被窩里熟睡中的跳蛛, 分泌出粘液, 把跳蛛纏住,變成它那豐富的夜宵。

波氏菲蛛(Telamonia dimidiata),是跳蛛的一種,分布于印度、中國西藏、新加坡和東南亞等地。

夜晚是許多夜行昆蟲、蜘蛛等活躍的時段,這個時段的拍攝題材比較豐富。蜘蛛蛻皮和昆蟲羽化也是晚間獨有的,還有一些在白天非常活躍的昆蟲,在夜里趁著它們休息的時候進行拍攝,更容易拍得你想要的照片。
每個周末晚間,我一般會約三五好友一起出行,從晚上八九點開始一直拍得凌晨兩三點鐘 。有時天空下起雨,只要雨勢不大,我們也不愿放棄這難得的一周一次的拍攝活動。不過最近,我們的活動也會隨著新加坡疫情嚴重程度的變化而變化,因為政府規定的防御措施會隨時更改,我們也只能分組來活動,有時限制每組兩人, 疫情不嚴重的時候則可以五人一組。

二毒之戰, 看來勝負已分, 蜈蚣已淪為蝎子的桌上餐了

Kendall's Rock Gecko 這是一種深林壁虎,本想逃離我的鏡頭, 于是我繞到另一頭再拍, 捕抓到了那萌萌的表情。
我喜歡玩堆疊和飛燈。一般攝影鏡頭有景深的局限,微距鏡頭的景深更是太淺了,不足以覆蓋整個拍攝物體立體的深度,為了彌補這個缺點,我會在鏡頭不同景深處,拍下好幾張,然后在后期時把它們堆疊起來,那樣照片的清晰范圍會更廣,拍攝物體的細節會更清楚。一般拍人像的都會使用離閃(俗稱飛燈), 也許很多攝影師沒想過這種玩法還可以用于微距拍攝,用離閃把燈光從不同的角度打過來,會制造出一種很迷人的光影效果。

Wagler’s Pit Viper (Tropidolaemus wagleri) 瓦氏蝮蛇逆光剪影。

因真菌感染而死的胡蜂, 真菌已從蜂體長出來了。

Portia labiata孔蛛是跳蛛類,其他的蜘蛛是它主要獵食的對象, 在獵食之前, 這只世上最聰明的蜘蛛會先把捕獵行動計劃好再行動。
拍攝時,我通常是右手拿著相機,左手拿著離閃,閃光燈把半透光的昆蟲或蜘蛛的體態照透,以營造出一種晶瑩剔透的美。有些情況你甚至可以把離閃綁在樹枝上,放在樹干上,石頭上或地上,以達到你想要的光線照射效果。夜間也常常會遇到正在羽化或蛻殼的昆蟲或蜘蛛,那也是我最愛拍的題材。有一回我在拍攝一只正在蛻殼的蜘蛛,殼退到一半時,蜘蛛的腳有一半還在它的半透明軀殼里,那令我聯想到電影里美女在脫絲襪的情節。
微距攝影不只局限于昆蟲蜘蛛的小型動物,一些蛇蛙兩棲動物,植物花朵甚至菌類,也是很好的拍攝題材。比較上鏡的蛇有瘦瘦細細,體態婀娜多姿的綠瘦蛇;外形漂亮,動作緩慢的瓦氏蝮蛇,其實它是一個“毒美人”;還有長相陰森,像是個地獄來的使者,隨時會奪你性命的沼澤蝮蛇。因為很多蛇有毒,所以拍攝蛇類,首先安全第一,要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要為了幾張漂亮的照片而受傷甚至喪命。
拍攝微距,就如為自己打開了第三只眼,看到了微小的昆蟲世界。以前從沒想過一只會嚇得女孩們哇哇亂叫的蜘蛛,在微距鏡頭放大后竟然可以變得嬌艷嫵媚,討厭的小蒼蠅也會變得迷人漂亮。累計多年的拍攝經驗,見識了不少稀有動物和昆蟲,讓我在生態方面的知識增長不少。我逐漸也發覺許多昆蟲越來越少甚至消失了。如果我們再不愛護環境和保護生態,后人很難有機會見到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