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



摘 要:“彭城畫派”藝術家往往通過藝術形象來傳情達意,其藝術作品大多描繪鮮明生動的人物形象和其他富有審美特征的地域景觀,通過對這些形象的細致塑造,創造具有中國氣派的審美品格,同時展現具有傳統文化精神的國家形象。
關鍵詞:“彭城畫派”;人物形象;地域景觀;中國氣派
基金項目:本文系江蘇建筑職業技術學院2020年校級科研項目“徐州近現代民間美術資源研究”(JYQZ20-04)階段性成果。
一、“彭城畫派”塑造人物形象的藝術表現
(一)通過對人物形象的塑造,創造具有中國氣派的審美品格
美術作品中凡是成功的人物形象,無不具有鮮明而獨特的個性,同時又具有豐富而廣闊的社會概括性。只有達到個性與共性的高度統一,典型形象才具有不朽的藝術生命力。劉曉陶說:“民族氣派不只是風格上的總結,而是對民族精神的一種概括。美術中的國家形象是這個國家的人民通過文藝作品所‘構建出來的國家氣質、國家精神,體現了國家的價值觀、榮辱觀。中國的國家形象是一個綜合體,而最直觀的形象是中國人的形象。”“彭城畫派”為呈現國家形象所塑造的人物往往是默默奉獻的普通勞動者、氣勢如虹的革命英雄或當代軍人以及鞠躬盡瘁的人民公仆,這些典型形象共同構建了勤勞、善良、勇敢的中國人形象。
王青芳木刻作品中的近代先賢、當今學者形象都是正義、堅強、愛國、有強烈責任感且藝術成就大的正能量的化身,是精神境界高于常人的神話英雄式的人物。這是傳統意義上的優秀中華兒女的形象,對普通民眾能起到教化作用。
劉開渠對士兵人物形象的塑造體現了將士們英勇、堅韌、無畏無懼、精忠報國的審美特性和精神品質。從這些雕塑的身上,人們能看到中華民族是具有堅強意志、大無畏精神和強健體魄的民族。在其作品《農工之家》和《歡迎人民解放軍》中,藝術家對農民形象的塑造源于他難以割舍的農民情結。劉開渠曾說:“我生長在農村,抗日戰爭期間又常住在鄉間農民家里,有時也接近一些手工業工人。我深愛他們勤勞、純樸的生活和精神。我很想刻畫他們的勞動生活,創作些春、夏、秋、冬等群像和浮雕,以表現他們的智慧和勤勞。我也很想把中國人民的精神面貌概括地用各種形式的雕塑作品表現出來。”《農工之家》以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民眾為表現對象,這在中國雕塑史上是第一次。可以說,抗戰的流亡生活拉近了劉開渠與人民群眾的心理距離,也拉近了他與現實生活的距離,使他的創作具有真正的現實主義精神。劉開渠所創造出的軍人、農民、工人、知識分子等形象集中體現著中華民族勤勞、善良、勇敢、剛毅、淳樸的優秀品質,構建了現當代偉大的中國人的形象。
王肇民生前曾對家人說,他的畫,人物第一。王肇民的水彩人像強調結構的嚴謹和造型的力度,風格具有概括性,色彩明亮,表達準確。他主張:“在廣度上無須苛求,在深度上,要不遺余力。”這體現了他對思想、文化、人格、意境的深度追求。不管是漢族還是少數民族,他大多描繪普通人,表現小人物的心理活動和精神。從其作品《北海漁民》(圖1)、《司爐工》(圖2)、《拿煙袋的老人》(圖3)中的人物形象特點,人們就可以把握作品審美的精神內核。漁民的形象真誠、樸實,煉鋼工人的眼中傳達出他對自身生活的感慨和對改革開放后美好生活的向往,拿煙袋的老人雖年事已高但仍精神矍鑠,這些都是默默奉獻的普通勞動者,他們是平凡的,并堅守在自己平凡的工作崗位上。這些藝術家所描繪的對象是其創作中精神表達的源泉所在,藝術也由此觸及了時代的脈搏和人類的精神內核。
(二)藝術家的個人形象
除了藝術作品中所塑造的形象之外,優秀的藝術家本身也是中國形象的代表。“彭城畫派”藝術家們具有高度的藝術敏感度和高超的藝術才能,情感體驗豐沛,藝術修養高尚,藝術個性鮮明,創新能力卓越,并且認真刻苦,有全身心投入藝術的精神。他們的創作總是出于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和對藝術本身執著的愛。
張伯英的身上有著無私奉獻的品質,他不但把自己珍藏多年的珍貴原石、拓片悉數捐獻給國家,還對地方文化的發展做出了很多貢獻,編纂了《黑龍江志稿》,續修了《四庫全書》,為碑帖研究竭盡心力。
王子云在國家利益面前不顧個人前途與發展,一心報效祖國。西安美術學院雕塑系主任陳云岡這樣追懷王子云:“先生一生著述,治學嚴謹而造詣精深,而最淡泊名利,最嫉惡如仇,最不與惡勢力妥協,也最不被厄運所擊倒。他始終以靜虛之心冷看世態炎涼,正是這種偉岸的胸懷才是先生終不為得失所累而能以超人的毅力醉心于學問的根本。”
劉開渠藝術生命的轉折點是他要以自己所學來報效祖國,為祖國的強盛而工作,他認為只要能做出成績,就算是在國外工作也是為了祖國。這種真摯而強烈的感情往往能轉移到藝術創作中,成為藝術家創作的內在動力。
李可染的創作從頭至尾都體現著“為祖國山河立傳”的鮮明主題,他那精湛的創造、刻苦的實踐、明澈的畫理畫論、質樸無華的作風,無不春風化雨般培育著后人。
王肇民對藝術的執著和堅持使他直到八十幾歲還每天背著畫夾與師生一起在畫室寫生。他的“善于思、敏于行”給后世很多畫家樹立了榜樣。
朱丹為人正直,從不說假話,無論遭遇何種不公待遇都始終不改優秀的人格品質。作家馮牧認為他“是非分明,疾惡如仇,不趨炎,不茍同”,贊揚他“胸襟坦蕩得有如霽月光風,熱情真誠得有如天真赤子”。
朱德群的作品里總是充滿了東方味和中國味,對他來講,國家的每一寸土地一直都是他魂牽夢繞的地方。即使在法國生活幾十年,他骨子里依然流淌著雄渾博大的東方血脈,這也是他口中所說的中國藝術家的“根”。
綜上所述,“彭城畫派”藝術家有著共同的崇高品質——對于人民的疾苦和命運永遠懷著火熱的同情心,永遠懷有深沉的憂國憂民之思,生活簡樸,淡泊名利,對藝術精益求精,執著進取。中國傳統美學思想中的人生精神和理想追求在“彭城畫派”藝術家的身上得到了展現。藝術家在塑造人物形象的過程中體現的是關注現實、關懷生存的人生美學,以美和藝術介入人生,介入生存,提升生命活力,提高生命境界。這是對傳統學說的繼承和發揚,使生命、情感、個性在審美中的地位與意義得到了強化。
二、“彭城畫派”描繪地域景觀的藝術表現
“彭城畫派”畫家們將南北方秀麗的自然風光和國泰民安、欣欣向榮的人文景象一一呈現,優美、宜居、獨特的中國生態形象和發展、開放、和諧的中國社會形象躍然紙上。
(一)自然景觀之“大美”
從整體上看,“彭城畫派”藝術家們作品中涉及的地域十分廣泛,幾乎描繪了全國各地的自然美景。從地理位置來說,藝術家們將南方山水的平淡天真、不裝巧趣和北方山水的雄偉峻厚、風骨峭拔均呈現了出來。李可染在杭州上學時就多次去西湖寫生,西湖的一草一木他都爛熟于心,后來他又到了江蘇、浙江、安徽、湖南、湖北、四川、廣西等地;王肇民在杭州、武漢、廣州、桂林等地領略了美麗景色;朱德群在出國以前也一路南下,多在浙江、湖南、貴州、云南、臺灣等地進行風景油畫創作;王子云、王青芳兄弟則是多描繪京津地區的風光。
“彭城畫派”藝術家在描寫自然風光時將地方特質融入創作。無論描繪的是北方的景色還是南方的景色,畫面中總蘊含著“厚”“大”的特點,體現了莊子通過超越有限的自然而達至無限來呈現的“大美”境界。如李可染的《家家都在畫屏中》(圖4)、《黃山煙霞》(圖5)、《漓江勝景圖》,畫面構圖開闊,在內斂而沉郁的墨色中透出空靈之意趣,氣勢磅礴,寄情山水來抒發情感;王肇民的《冬柳》和《清遠琶江口》雖描繪的是小景但內涵豐富,既質樸凝重又華美雅麗,也體現了他自己的精神品質,承載著傳統美學的人文內涵。
“彭城畫派”藝術家雄渾大氣的藝術創作使中國當代美術審美多了一份深沉大氣的美。從國家形象建構的角度講,“彭城畫派”在對自然景觀描繪中呈現出的這種“大美”也是構成中國當代美術中國氣派的一個重要支撐。
(二)人文景觀之“和諧”
人文景觀就是指包含人文特質的景觀,一般表現為在自然景觀的基礎上,因人類活動而疊加了某種文化特質所構成的景觀。“彭城畫派”描繪的人文景觀主要是人們的居住環境和偉大的建設工程。如王子云描繪了西北寫生時的生活;李可染與學生南方寫生時描繪了城市環境,如其作品《煙雨橋亭》《黃山煙霞》《榕湖夕照》中的石橋、亭子,還有在其中活動的人;王肇民對南方建筑和武漢長江大橋、松濤水庫等建設工程的描繪;王子云于1928年創作的大幅油畫《杭州之雨》(圖6)表現的是杭州雨中街頭的情景,打傘和穿雨衣的行人,人力車和自行車,小樓窄街,是典型的中國20世紀30年代的城市風光,祥和溫暖。因為雨,行人、車輛顯得急促,速寫式的筆觸和畫面氣氛十分融治。畫家大膽的用線和黑色在不經意間表現出中國人的習慣和精神。
這些描述人文景觀的作品總會包含人與事物、景物的相互關系,畫面中到處都體現著人與自然的和諧融洽。“天人合一”的和諧美是中國傳統藝術的最高追求。王子云的西北寫生畫中有在遼闊的草原上放牧的牧人和點綴在其中的蒙古包,王肇民描繪的在長江上建起的大橋和人們勞動熱情高漲的面貌,王子云、李可染表現的西湖邊上的楊柳依依和行人的腳步匆匆……這些構成畫面的元素都各司其職,缺一不可,一同構成了和諧美好的人文景觀。
和諧的人文景觀體現了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的內涵。當前,中國美術界提倡中國氣派,強調中國氣派是中華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的綜合體現,是中華文化底蘊深厚、大氣磅礴、品位獨特、和諧兼容、與時俱進的文化氣象。因此,“彭城畫派”塑造的人文景觀所體現的人與自然的和諧也正是組成中國當代美術中國氣派的和諧音符,對于塑造具有傳統文化精神的國家形象具有重要價值。
參考文獻:
[1]劉曉陶.熔鑄中國氣派、塑造國家形象理論探討之三 美術作品的國家形象與民族氣派[J].美術,2009(6):86-88.
[2]李延華.王子云評傳[M].西安:太白文藝出版社,2005.
[3]馮虛.李可染[M].蘇州:古吳軒出版社,1999.
作者單位:
江蘇建筑職業技術學院教務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