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2021的“內卷”現場，我“蚌埠住了”

花瓢白

2021年是全民渴望反“卷”的一年，但處處激流的生活證明，誰也別想輕易“躺平”——“卷”的人削尖了腦袋在擠獨木橋，不“卷”的人還沒尋到理想中的陽關道。努力是不是真的在“通貨膨脹”？你我冷眼旁觀過哪些“內卷”，又在不知不覺中掉入過哪些瘋狂內耗的旋渦？讓我們一起來看看2021年的幾個“內卷”名場面，看看在這一年里，我們如何在生活中一邊撲騰一邊“卷”出花來。

素質教育的“卷”，本質上是爹媽間的“卷”。這本不是新鮮事，但2021年3月的一條微博，讓人們再次被“世界的參差”暴擊：一位名叫@LyingBenBenBoom的博主在播客上聽到有人在北極科考時，遇見了北京朝陽的小學生在進行畢業旅行。原以為只是一則奇聞，細看評論區，才發現這種現象并不罕見：有些海淀的孩子才讀二年級，就去波蘭交換學習；北京西城的某些學校，假期組織孩子去非洲看動物大遷徙；有些初中孩子的實踐課，是去非洲種樹、去南美踢球、去“常青藤”大學打卡……參加個課外實踐而已，至于這么“卷”嗎？很多“80后”“90后”童年時代的畢業旅行，能到大城市的動物園閑逛或某高校“瞻仰”一下就算不錯了，跟現在這些孩子相比差了一個宇宙。

這等如同碎鈔機般的“素質教育”，含金量卻鮮有闡述，能直觀看到的只有教育焦慮和無意中卷入的攀比。也難怪有網友說，未來“‘卷’上空間站”，也不足為奇了。

2021年12月8日，在沙特舉辦的一年一度的阿卜杜勒·阿齊茲國王駱駝選美大賽中，有40多峰駱駝因被“醫美”而被踢出比賽。評委發現，一些駱駝的主人為贏取6600萬美元，給駱駝的頭和唇注射肉毒桿菌，讓它們看起來頭更大、唇部更豐滿；還有人給駱駝注射荷爾蒙制劑，使它們的肌肉更發達。

我們知道顏值“內卷”已經滲透到每一個圈層，但從沒想到居然會卷到其他物種。

這場離譜的鬧劇，駱駝是最可憐的，因為它們實質上也是在按照人類的審美被改造。容貌焦慮的營銷又催生了五花八門的醫美需求，如精靈耳、人造酒窩、童顏針……有的人越來越不會欣賞本來的美，眼里只有“一鍵美顏”的模板。

在每一峰遭殃的駱駝面前，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疫情發生兩年，世界各地的旅游業受到沉重打擊。為了搶奪不可多得的游客資源，各地景區奇招頻出，其中最“卷”的就是一眾爭奇斗艷的景區雪糕。

從陜西的兵馬俑到三星堆的青銅面具，從敦煌莫高窟九層樓到南昌滕王閣，這些文物都被惟妙惟肖地復刻成雪糕，可謂“文創界的‘內卷’”，各路博主蜂擁而至，短期內就讓這些雪糕成為各大社交平臺集贊最多的“道具”。

至于這些雪糕好不好吃，似乎沒人細究，畢竟它們最重要的功能是“出片”。

而且，這些雪糕都價格不菲，一根甚至賣到幾十元，所以能在各大景區的雪糕店打上卡的，都是朋友圈里的高階“凡爾賽”人。

一個眾所周知的“冷知識”：世界上不存在178cm或179cm的男生，因為他們在任何時候都會聲稱自己身高180cm。不知道從何時開始，180cm被普遍認為是男生身高的“及格線”，仿佛低于這個數值，他們就沒有直立行走的意義。

如今，這種焦慮不僅體現在成年男性身上，還彌漫到有娃的家長身上。

在百度貼吧“長高吧”里，要不要去打“增高針”是當下的熱議話題；不少家長認為“早打早長個”，五六歲的孩子就要去打，因為他們認為身高與未來的“長相、工作、婚姻”密切相關，所以鉚足勁兒“生理雞娃”。

未成年人的身高，就這樣“卷”起來了。但這些“增高針”，實質上是一種生長激素，本是用來治療因生長激素缺乏而導致的兒童矮小癥，濫用生長激素有可能出現很多副作用，其風險不可小覷。

真正的花式“內卷”不僅無國界，甚至可以橫跨陰陽界——紙扎藝術就是其中一種。

以前的清明節，紙扎的“小汽車”“別墅”“直升飛機”“美鈔英鎊”是最受歡迎的，因為可以彰顯自己是“大戶人家”。

在全民抗疫的第二年，這些東西就不太吃香了，因為祭品店紛紛上線了紙扎的“新冠疫苗”“口罩”“消毒液”“護目鏡”……全套武裝精致到幾可以假亂真，紙扎手藝人甚至可以應客戶要求扎出“呼吸機”。

可見紙扎行業也在“內卷”，不打開腦洞和緊跟時事熱點都混不下去了。

賞月的人一年比一年少，但加入月餅PK大戰的人一年比一年多，2021年竟然達到了“內卷”的程度，有超過兩萬家月餅企業共同締造出一個逾兩百億元的市場。

一開始，月餅的分歧點只在于是甜還是咸，是塞鮮肉還是蛋黃蓮蓉；但在2021年，月餅的口味變得如同零食市場一樣復雜多樣，推出了螺螄粉月餅、小龍蝦月餅、臭鱖魚月餅、珍珠奶茶月餅、韭菜雞蛋月餅……感覺“卷”到盡頭只剩奇葩。

除了口感繁復，月餅的形態也變得畫風清奇，比如2021年最火的是一款上面印著“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的月餅，因為設計“特別”而意外走紅。

可見，月餅產業不僅毛利率很高，還逐漸在爭奪品牌營銷的賽道，哪怕一年只有一次，也要使出渾身解數競爭。

“在你心中，排在Top1的“快樂水”是什么？”——這個問題放在過去，打工人的回答可能只有可樂；但放在2021年，同一個辦公室的人可能會給出不同的答案。2021年是茶飲行業井噴的一年，奶茶店和果茶店隨處可見，十米長的小街巷里就可能擠下十家不同的茶飲店，但掐不準什么時候又悄然換了一批。與此同時，打著“無糖”口號的各種茶類飲料也進駐大街小巷的便利店，年輕人一邊催眠自己，一邊買著“廉價的快樂”。

要想在這場“內卷”大戰中生存下來，商家們都想出過什么突圍之法？研發人員先是從水果下手，比如喜茶，讓黃皮這種小眾水果走向大江南北，還把油柑“炒”成了“網紅”水果；瘋狂堆砌配料也是打法之一，但吃多了又讓很多人感覺在吃八寶粥。說到底，2021年的茶飲行業之所以在短期內爆發至“內卷”，與當代年輕人在工作上的疲態息息相關。“三點幾啦，飲茶先啦！”這個金句乍一推出，就成為社畜們的口頭禪，可見在這個風口，誰都想嘗試“起飛”一把。

“內卷”正在形成一個怪圈，它可能導致系統里的困獸猶斗，也可能讓一些行業形成一時繁華，給生活帶來一點黑色幽默。如果要問，有什么能破除這千千萬萬種“內卷”？其實也沒多難，就是讀書破萬“卷”。畢竟打不過，我還躲不過嗎？

（摘自微信公眾號“生活方式研究院”）

【適用話題】時代發展；教育；疫情；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