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參與經濟全球化的里程碑

洪曉東

2021年是中國入世20周年，確實值得紀念，2021年也是國際貿易學會成立40周年，也把這個題目拿來作為一個主題，是非常值得的。我相信，隨著2021年12月11日，中國正式“入世”20周年這個日子的到來，有更多的研討，還有一些高端的論壇，這個問題會很熱。所以，我想也借這個機會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一些看法。

里程碑和新階段

中國加入世貿組織20周年值得紀念，有三句話，可能大家也都聽過，但在這里確實值得再強調一下。中國“入世”是中國改革開放40多年歷程當中的一件大事，這個大事是兩個方面，一個是中國深度參與經濟全球化的里程碑。“入世”，是深度參與經濟全球化的一個里程碑。

另一個方面就是中國改革開放的新階段。今天上午石廣生部長出席了大會，也作了發言，他肯定回憶了在多哈，也就是20年前。我查了一下歷史資料，2001年11月10日在卡塔爾的首都多哈，當時我跟石部長也去了。在第四屆的WTO部長會議上，石部長簽署了一尺多厚的《中國加入世貿組織議定書》以及《關稅減讓表》等所有的附件。當天的《人民日報》是11月11日，有一個社論，我也查了一下。說了這么一句話“我國對外開放事業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必將對新世紀我國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產生重要而深遠的影響”，這是2001年11月11日《人民日報》的社論。那么20年以后的今天，我來談談中國入世進入了一個新階段的理解。

第一，我認為中國在世貿組織的框架下融入了世界經濟，成為全球產業鏈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有四任復關和入世的談判代表，其中有一位談判代表說過，我們通過加入世貿組織，向全世界承諾我們搞市場經濟，這是改革開放當中一個重大的歷史轉折。大家知道，世貿組織的規則是以市場經濟為基礎的，按照世貿規則辦事，實際上就是如何搞好市場經濟，所以這位談判代表講的是有道理的。中國入世，實際上是更好地服務于中國建設市場經濟，這是一個新階段。

第二，按世貿組織的承諾，我們的外貿體制進入了一個以世貿規則為基礎的全面開放新階段。大家知道最多的實際上是大幅降低關稅、取消非關稅壁壘，外資更加開放、透明、文明，有幾個詞現在大家耳熟能詳了，但是當時卻經歷了入世以后很多的培訓，全面實施最惠國待遇和國民待遇，實際上這兩個待遇的核心叫做“非歧視原則”。入世20年來，非歧視待遇深入人心，不僅是中國企業和外資企業非歧視，更重要的是在中國這個大市場上，各類經營主體給外資都是一視同仁了，對民企、私企也是一視同仁的待遇。所以非歧視待遇和透明度原則深入人心，實際上對我們進入新階段是非常重要的。

剛剛姚景源總經濟師提到了國際大循環，實際上入世以后，中國的企業從加入世貿組織當中獲得了更廣闊的國際市場，而中國的消費者也通過擴大進口獲得了更多利益，所以中國入世實際上是促進中國融入國際大循環。這是對新階段的第二個理解。

當然，還有兩個新階段的重要標志，就是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不久，陸續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和第一出口大國，到今天貨物加服務，我們現在是世界第一貿易大國。而且，入世以后我們不僅進入了新階段，改革開放還沒有停止，有一些新的市場準入開放措施包括全國版的準入前國民待遇的負面清單大幅消減，從第一版的93項縮減到33項，全面實施負面清單管理制度。實際上我們的開放入世以后，剛剛說的是新階段，而且這個新階段依然沒有停止，反而在不斷地實現更大、更寬、更深的高水平開放。

另一方面我想講的是中國的外貿制度，實際上是從法規上與WTO接軌。在這里簡單點一下，加入以后不久，我們基本上就完成了全國法律法規的清理。大數是國務院30個部門，總共清理了各種法律法規和部門規章2300多件，量是非常大的。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外貿法》和“外資三法”。

第三個，入世以后新階段實際上還有一個制度性開放，在這里想舉一個大家切身體會的例子，就是取消外貿經營權的審批。2004年7月1號，根據WTO承諾，外貿經營審批制廢止，《新外貿法》開始實施，取消對所有經營主體外貿經營權的審批，改為備案登記制，個人也可以從事外貿。沒有了門檻，取消了外貿經營權的限制，長期被束縛的外貿經營權被松綁了，眾多的企業和個人開始直接外貿經營的熱情被迅速點燃。我想在這里有經貿大畢業的學生，我是上海外貿學院畢業的，現在叫上海經貿大學，我們有很多的同學去了外貿公司，在外貿改制的過程當中，很多個人開始做外貿。所以，這種熱情的點燃實際上是一種制度性的開放，釋放了更大的生產力。我的體會，不知道在座的同意不同意，外貿經營權審批的廢止或者叫放開外貿經營權，可以說為中國成為第一出口大國助了一臂之力。同樣，剛剛提到的我們又開始實施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制度，實際上這也是制度性開放，政府非禁止的都可以進入，這種制度性開放可以激發企業的熱情和活力，也會帶來制度上的紅利。這是我想講的第一個，就是說入世以后我的體會一個就是里程碑，一個就是新階段。

巨大成績

第二，我想講的確確實實中國入世以后取得了巨大成績，既發展了自己也造福了世界，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特點。而且，這是全面看待中國入世。也就是說中國入世20年，我們是從WTO當中受益的。但同時整個貿易體制包括WTO成員也是受益于中國的貢獻。2021年上半年，易大使參加CCG研討會的時候也說了，我們是多邊貿易體制最大的貢獻者，這一點我為什么要強調呢？實際上在座的各位領導和專家，我們這個會是以WTO 20周年作為一個議題，實際上下半年包括接近年底的時候會有更多的會議，有更多的發聲，但是在發聲的時候，很多人都只看到一面，就是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和第一貿易大國，但是卻忘掉了，在我們發展的同時也造福所有的成員，所以這一點我在這里要強調一下。

剛剛說到降關稅，我們從90年代的43%降到9.7%，目前我們是3.4%的低水平，降關稅的直接成果就是帶來了很大的進口。我在這里有一個數字，根據WTO的統計，過去20年，世界貨物貿易總額翻了一番。中國的貨物出口增長了7倍多，但與此同時，進口增長了6倍。也就是說，全球貿易額翻一番，我們的出口增長了7倍，進口增長了6倍。這么大幅的進口，顯然出口創造就業機會，創造GDP，但我們的進口也是為全球創造就業機會。現在2020年的數據，我們已經占到了世界貨物進口總額的12%，這是貨物。

從服務來講，我們從2005年到2020年，15年期間我們服務貿易的增長比貨物還要快，占全球的比重從2005年的3.3%增長到2020年的8%。2020年，我們的外貿規模達到了4.6萬億美元，而且占國際市場的份額是4.7%，這是外貿的份額。同時我們的GDP占世界的比重基本上也是很類似，GDP占到全球的比重是14.8%，實際上這兩個數字都說明了中國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平均算下來是30%，是拉動世界經濟復蘇和增長的重要引擎。我想，不光是對全球的貢獻，實際上看國別來講，在這里就點三個，一個是美國，美國經常抱怨，但實際上2001年的時候，我們只是美國的第十一大出口目的地，從美國進口占美國出口總額的不足2%，到2020年，美國對華的出口總額占美國整個出口總額，已經從2%增長到9%，中國成為美國第三大出口市場。而從其他的發展中國家來看，也是同樣的增長迅速。還有最不發達國家，我們是給予最不發達國家97%的關稅免稅待遇，2008年以來，我們一直是最不發達國家的主要出口地，吸收了最不發達國家25%的出口。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講，我們是互利共贏，以前強調的是中國從WTO受益，今天我想更多用數字證明，中國也是惠及全球的。這是貢獻的一個方面。

第二，中國“入世”以后，確確實實我們是第二大經濟體和第一貿易大國，我們有了分量，有了分量就有話語權，說話的分量就不一樣了。中國入世以后，實際上是在利用好地位和分量，在WTO這20年里，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推動貿易和投資的自由化、便利化。在這里給大家點幾個題。其一，ITA。在中國入世之前，ITA叫ITA1，叫做“信息技術協議”第一協議。中國“入世”的時候它完了，我們加入了。但是后面非常重要的就是“信息技術協議擴圍談判”。大家知道，今天手機電腦這么便宜，就是因為ITA把所有的信息技術產品關稅談到了零。所以，中國在擴圍談判當中也發揮了重要作用，現在可以說在WTO成立以后的多哈回合談判，到現在為止進入一種停滯的狀態了，而這個ITA擴圍談判，是中國做出的一個非常重要的……中國是信息技術產品的重要生產大國。

其二就是非常有名的，大家可能也聽說過的，在這里搞貿易的就是“貿易便利化協議（TFA））”，我們在WTO里面對TFA協議的達成也是做出了很大貢獻，而且我們切實履行了這個協議、貿易自由化水平顯著提升。這里也給大家一個數字，目前我國海關進口貨物的平均通關時間已經縮短到20小時以內，出口貨物的平均通關時間不到2小時，而且還加快推進國際貿易的單一窗口，進一步壓縮進口關稅的成本，不斷優化口岸營商環境，所以我們不僅推動貿易自由化，還有便利化。

其三就是投資，大家知道WTO里面是不包含投資的，中國在WTO里面是推動啟動了投資便利化的諸邊談判，當時最初的倡議只有75個連署，但今天參加這個談判的，支持這個連署方的已經達到105個。所以我想通過這些實際的例子就可以看出來，通過履行承諾、擴大開放，用市場、進口來使成員受益，我們作為一個成員，用話語權實際上也是對多邊貿易體制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貢獻。

世貿組織的現在和未來

與此相比較非常鮮明的就是美國貿易政策的變化，下面我就想談一下……剛剛已經把我對中國“入世”20周年，不僅是一個新階段，不僅是一個里程碑，在自身取得巨大發展的同時，也惠及世界，但是現在WTO發生了很大變化，下面我想花點時間跟大家分享一下，“入世”20周年之際，對于世貿組織的現在和未來的一些看法。

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大家可以看出來，印象非常深刻，當時的美國是站在全球化和貿易自由化的引領方向，美國當時是推動和支持全球化、自由化的。而且我們當時也正在從商品經濟到市場經濟，我們也在不斷地摸索，在這種大背景下，美國入世對我們的要求和中國改革開放的浪潮應該是合拍的。正因為合拍，可以說實行了一個良性互動，結果是雙贏和多贏。但現在不同了，現在大家看到的我想講兩點，第一點變化是美國的貿易政策發生了根本性變化，我不是在這里談美國的貿易政策，是談美國貿易政策對多邊的影響。剛剛說了，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美國在全球兜售自由貿易、削減壁壘、降低關稅、開放服務市場、保護知識產權，強調以規則為基礎的多邊貿易體制。而現在大家看看，美國依然是老大，但在民粹主義和保護主義政策的影響下，從自由化和全球化的倡導者、主導者走到了全球化和自由化的反面，這是一個最大的變化，也是對WTO傷害最大的一個根本原因。

美國現在實行的是什么？美國優先、產業回流，保護工人利益，一系列的貿易保護主義措施，可以說是和自由貿易背道而馳的，這對WTO本身的影響，而且更多的是對成員的影響，因為它是老大。所以，現在WTO體制的混亂和停滯不前跟美國貿易政策的根本性變化緊密相關，而且目前我們看不到美國貿易政策短期內會逆轉的跡象，這是第一個變化。

第二個變化，大家會發現，在這里搞多邊的，2021年是“入世”20周年，但實際上WTO的歷史更長。有非常著名的前六輪多邊談判，最成功的是烏拉圭回合談判，達成協議以后成立了世貿組織。這過去的幾輪談判需要領導者，領導者是誰？就是美國，沒有領導者是很難把一輪談判成功地結束，但是美國現在失去了對談判的領導力。怎么看呢？首先美國在談判當中已經明確表示，它的關稅已經不可能再降了，我覺得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為它的關稅已經降到很低的水平，二是國內工人優先的政策以及東升西降下美國內競爭力的降低。明確表示在關稅減讓、農業補貼不可能再讓了，而且美國的整體關稅水平已經降到很低了，加上工人優先的政策。現在它還發現，美國不僅不能降關稅，而且還千方百計找理由提高關稅，對中國提高關稅，在這里就不用說了，大家記憶猶新，中美貿易戰。

但是，現在它還在千方百計的以勞工、人權、環境保護標準，它說中國的企業都接受了大量補貼，要征反補貼稅，大家可以看到，不管是勞工還是環境，這些都是理由，目的都是為了提高關稅。所以我覺得看這個問題很簡單，如果WTO是搞貿易自由化，如果美國現在不斷地提出所謂的理念，征中國的反補貼稅，搞“301”“232”，搞環境勞工，不斷地提高關稅，這是與WTO自由化背道而馳的。這樣的話，美國就失去了向WTO……它不能再減，只能增關稅，它就走到了一個反面，沒法向WTO提供公共產品。大家知道，中國提出“一帶一路”，中國不斷地開放，就是為世界提供公共產品，你不能夠提供公共產品就失去了談判的引領力。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講有兩個，一個美國內向的貿易政策，民粹主義、保護主義，另一個就是多邊失去了領導力，美國已經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資格，這種情況下就導致了大家天天能看到的，WTO談判基本上已經陷入了癱瘓，而且美國和歐盟的代表在會上已經明確說，WTO多哈回合已經死了。

未來WTO的兩個變化

我們覺得將來是兩個方面：

一方面是談判機制的變化，沒有引領力以后，一攬子談判難以持續。在這里，可能對WTO關心的人都知道，一攬子談判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把所有成員的利益都能夠涵蓋，要把所謂的工業品、農產品、服務貿易一攬子捆綁，一攬子達成才叫達成。由于美國的貿易政策變化，由于沒有了領導力，現在這一攬子談判和共識的機制以后很難在WTO里能夠形成共識。多邊貿易體制的未來很多專家都這么認為，包括我也是有這么個看法，歷史上再進行一攬子談判，這種情況可能性已經不大了。那么在這種情況下，大家可能問一個問題，剛剛我已經回顧了入世對中國經濟發展和改革開放的重要性，今天這么重要的一個世貿組織，分析了剛剛的原因，大家就要問一個問題，WTO還能不能做事？WTO能不能再為推動全球貿易和投資的自由化、便利化做事？而且一攬子談判已經很困難了，共識機制已經成為談判啟動和談判達成協議的一個障礙，怎么辦？這里我跟大家介紹一下，我們不能夠坐視WTO因為一攬子，因為形成不了共識，WTO成為一個“清談館”，我們就要另辟蹊徑。

我覺得另辟蹊徑一個重要的，大家可能注意到的，在這里點一個題，一個就是開放的諸邊談判。大家知道，現在WTO里面唯一一個正在進行的多邊議題就是“漁業補貼談判”，大家很關心的，但是“漁業補貼談判”現在也遭遇了重大挫折，反而是另外四個開放的諸邊，專業名稱叫做“聯合聲明倡議”的方式反而展示了活力。目前電子商務談判這個是諸邊，中美歐都參加了，其次第二個就是中國推動的投資便利化談判。我們這個投資便利化談判，等于說你不感興趣的可以先待在外面，沒有準備好，國內沒有授權，你先看看，但是你不要阻止別的成員進行談判，所以現在電子商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諸邊談判，再次一個就是中國引領推動的投資便利化，這個投資便利化已經得到128個成員的支持，包括服務貿易的國內規制還有一個中小企業。這些諸邊談判，為多邊談判、為WTO帶來了新的活力和動力。未來多邊可能要在談判的程序上做改革，下面就提到了WTO改革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世貿組織改革，大家都很熟了，這里面最主要的問題大家可能脫口而出的，國有企業，中國經濟的發展模式、補貼，發展國家的地位。這里我想講的，不管現在美國提出世貿組織改革，歐盟提出世貿組織改革，還有中國提出三原則、無主張，以及中國關于世貿組織改革的文件也向WTO做了提交。不管這些改革的建議，我們要看核心的一條，改革是把WTO往更自由化、促進全球化方向發展，是改革WTO還是要改革中國。如果WTO改革未來的方向是讓它更開放……WTO的核心是什么？剛剛我說中國入世20周年的時候，一個關鍵的詞就是“非歧視”，所以WTO未來的改革一定要強化它的自由化和非歧視，貿易的自由化和便利化。只要改革的方向是朝著非歧視、自由化和便利化的方向，中國都應該支持，即使中國要付出一些代價，我認為都是可以支持的，因為開放市場永遠是雙贏的。

但我們擔心的是什么？我們擔心的就是不是改革WTO，是改革中國。美國的邏輯大家可能要有清醒的認識，美國的邏輯是什么呢？剛剛我說了，美國人在根本上與我們有不同的看法，我搞復關入世和加入世貿組織20年，我剛剛談我的體會，說是中國入世是中國融入全球化的里程碑和中國改革開放的新階段，我覺得對中國市場經濟的促進，是由心而發的。但是美國人不這么看，美國人反過來說，說中國搞的是非市場經濟模式，是政府主導的經濟發展模式。包括你的資源配置，對別的成員造成了不公平，扭曲了市場，而且國有企業大量補貼，又產能過剩，產能過剩的出口和外溢效應引起了不公平競爭，搶占了美國的就業機會，所以美國人認為WTO的危機根源是中國的非市場導向的政策和做法，所以要改世貿組織規則，建立更加嚴格的國有企業規則，補貼的規則。雖然多邊改革現在還在推進、討論當中，但實際上美國包括歐盟已經對中國開始征收調查反補貼稅。它不是降低關稅，而是對我們企業的出口征收更多案例下的反傾銷稅，遏制企業的出口和海外投資。

所以看這個世貿組織改革，要警惕的是什么呢？第一不是降關稅，而是提高關稅。第二這個規則是針對中國，它針對一個成員量身定做，就意味著什么？對中國造成了歧視，就違反了WTO最核心的原則。所以，我們對于有些改革的議題要小心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要避免一套歧視性的規則，而且我在這里也說一個，我們世貿組織改革雖然這個議題很熱，但也要有一個思想準備，可能是一個持久戰。

最后我想就世貿組織的未來還有中國參與世貿組織工作說一下個人的建議。首先我認為入世20年的成功經驗告訴我們，我們成為第二大經濟體和第一貿易大國，第一個改革開放的基本政策不能變，這是領導人經常說的。第二個，我想說的是積極參與和融入全球化的態度和立場不能變。第三，維護以WTO為代表多邊貿易體制的決心不能變。這三個是不能變的。

在這三個不變的前提下，今天的專家，包括第一個主講人的楊正位楊主任，包括中糧用自己切身的案例，展示了高質量的對外開放和全球化不斷地融入全球經濟，還是姚景源總經濟師提到的我們要利用雙循環，其中國際大循環對中國是至關重要的，所以核心的還是一句話，對國內來講，我們還是要不斷地提高推進高水平和高質量對外開放。這是對內。

對外來講，我在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觀點。剛剛我已經分析了，世貿組織改革有可能成功，但是大家聽完我介紹以后，我個人作為一個研究者，我認為也有可能是持久戰。還有一種可能，是WTO改革不成功。在座的包括金會長也知道，前任的總干事，從蘇巴猜到拉米搞過很多名人談，寫了很多的調研報告，他們當時就研究過世貿組織改革，最后都不了了之，所以現在的世貿組織改革，如果是一個反自由化，如果只是針對一個成員搞一個量身訂作的規則，我覺得將來也有可能是一個很持久的。也就是說，WTO改革有可能成功，有可能不成功。

另外一個方面的變化，今天在座的很關注，時間已經很快了，WTO的第12屆部長級會議將在11月底、12月初在日內瓦召開。現在因為疫情，還有選擇地點的原因，本來是在哈薩克斯坦，現在又回到了日內瓦，變成了4年開一次，所以WTO每2年開一次部長級會議，結果11次部長級會議和即將召開的12次部長級會議竟然隔了4年。這4年WTO發生了很多事情，包括特朗普要退出WTO，包括世貿組織改革。所以，部長是WTO的最高權力機構，4年這部長沒見面，沒討論過事兒。所以，對于12次部長級會議，所有的成員、國際社會，包括業界都充滿了期待，WTO還能不能重新恢復活力？能不能做成事？都很期待。

我在這里跟大家要說一下，由于時間關系不能展開。也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會達成一些實質性的成果。什么叫實質性成果？比如電子商務，數字經濟的發展，能不能建立規則，投資便利化，WTO從來沒有涵蓋過投資，投資便利化能不能達成協議？漁業補貼談判是否能夠結束？能夠拯救海洋的未來。但是，也有可能這些問題依然很難，難的原因我已經說了，美國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如果分歧太大，不能夠取得一致的話，依然會取得積極成果，但這個積極成果是象征性的。就是沒有人能夠宣稱，任何一次部長級會議是失敗的部長級會議，但大家需要看，是取得實質性的成果還是象征性的成果。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堅定地支持以WTO為代表的多邊貿易體制，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我們入世20周年，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我們也要有一個心理準備，就是要做好兩條腿走路。一方面要支持多邊貿易體制，我們身體力行去推進貿易投資自由化和便利化，但是另外一方面我們要學會兩條腿走路，要在擴大區域和雙邊貿易協定當中有所作為。所以，在這個議題下，如果要兩條腿走路，不僅要多邊，但是在暫時或者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做不成事的情況下，我們不能停滯貿易投資自由化和便利化的推動。顯然，區域和雙邊貿易協定就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我這里強調的是兩條腿走路，不是非此即彼的問題。

前段時間，王部長向CPTPP的協定保管方新西蘭提交了正式申請。我覺得這個申請，實際上和WTO本質是一樣的，表明了中國積極推動亞太地區貿易自由化和經濟一體化的態度與立場。另外，大家看新聞里都形成了一個共識，同時也表明了中國不斷改革和擴大開放的決心。為什么？因為CPTPP是一個開放程度高、領域廣、參與國家多、地域范圍大的一個自貿協定。

我在這里有三個有利于，不管是多邊還是雙邊！都是這三個有利于。我認為加入CPTPP，第一，有利于有效地參與全球貿易投資和新規則體系的構建。第二，有利于平衡中美經貿摩擦。第三，有利于進一步推進國內改革開放。加入CPTPP的難度，因為我是入世的一個親歷者，但是我在這里也做過CPTPP的研究，最后一句話是說什么呢？不管CPTPP還是WTO，都是國內改革開放的推動力，但是說實在話，可能CPTPP的難度肯定要大過中國當時加入WTO的水平。但是我相信，這個進程將會進一步使我們能夠在更高層次上參與國際規則的制定。

（本文由禮贏天下（天津）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提供速錄文字，全文轉載自《國際貿易論壇》2021年第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