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獵鹿者

易諾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春回大地。森林被春姑娘裝點得美輪美奐：許多樹木都披上了綠色的“披肩”，有些甚至還點綴了星星點點的野花，顯得格外美麗。小溪和鳥兒們，也在歡迎著春天，一起合唱著美妙的贊歌。太陽爬上東山，盡全力灑下更多光芒，幫助植物們抽芽茁壯。仿佛就在一瞬間，整個森林變成了一幅歌頌自然的秀美畫卷。

獵人威廉斯正在一條小溪旁的一片低灌木叢中潛伏著。他那古銅色的雙手端著一管獵槍，左眼瞇著，聚精會神地盯著瞄準鏡。他已在河對岸布下了獸夾，只要有動物來飲水就……“這兒景是挺美的。”他暗想，“希望獵物不要讓我失望啊，最好是鹿。再不濟，野牛也好，就是難搞定一些。不過我可有槍，還怕搞不定嗎？”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繼續盯著對岸。

忽然，他的神經緊繃起來——對岸的草叢開始抖動，露出了什么。“頭上沒有角……瞧它那花紋。這是只母鹿。真不賴！”他興奮得想沖出去，但獵人的理智使他留在原地。母鹿完全沒有表現出一點警惕，徑直向獸夾走了過去。

十步，五步……“啪！”隨著獸夾的彈起發出的巨大響聲，威廉斯站起身來，踩著石頭過了河，近看他的戰利品。

這是一頭很年輕的母鹿，身上的皮毛如水般順滑。見到獵人，它眼里閃過莫大的驚恐，隨后卻做出了讓威廉斯意外的舉動：猛地轉過頭去，向著身后的一塊巨石急促地“呦呦”叫著，似乎在發出某種警報。不就是一塊石頭嗎？威廉斯有點不解。確定母鹿無法掙脫后，他往石頭跟前走去。

繞到石頭背后，威廉斯才知道真相：原來石頭后邊藏著兩只半大的小鹿，正害怕得發抖。一見到獵人，它們驚惶地叫了一聲，最后看了母親一眼，便四散奔逃，還向母親發出了哀婉的叫聲。他望著奔逃的小鹿，沉默了。他又回到母鹿身旁。

母鹿聽著兒女們的呼喚，眼含熱淚。見到獵人歸來，它閉上含淚的雙眼，把頭送到他的槍管下，好似在哀求：只要你放過我的兒女，怎樣處置我都沒關系！來吧！

威廉斯卻扔下了獵槍。他的內心在掙扎：“你在干什么？為什么不打死它……但我不能傷害一只如此偉大的母鹿啊！偉大？得了吧，威廉斯，你難道要失去一大筆錢，就因為它‘偉大’？不行，把生的希望留給子女，這種愛……我不能傷害它！”

他下定決心，在自己沒有后悔之前，拾起一根樹枝，迅速地撬開了母鹿腿上的獸夾。它掙脫了，用含淚的雙眼望了望獵人，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威廉斯望著它的背影，拾起了獸夾，輕輕嘆息了一聲，腳步沉重地離開了。

他來到一個深而窄的裂谷邊，站在百花齊放的峽谷邊緣，他解下身上的子彈夾，連同那獸夾、槍和火藥，統統拋下了峽谷。

最后，威廉斯悄悄地離開了這片美麗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