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中“口述歷史”節目的傳播價值探析

□ 李明澤

“口述歷史”是當下頗為重要的一種傳播現象，也是記錄歷史的一個重要途徑。尤其是在重大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發生時，口述歷史節目能夠迅速擔當起記錄歷史、追溯真相的角色?？谑鰵v史節目在傳播中具有何種傳播特征及傳播價值，它是如何敘事的，它是通過何種途徑影響人們對重大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了解的，文章將對此進行逐一分析。

口述歷史節目在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中的傳播實踐

口述歷史節目的定位一般是放在具有一定歷史跨度和厚重感的重大歷史事件和人物的記錄上，比如《鳳凰大視野》和《口述歷史》的傳播內容大多選擇上個世紀的重大歷史事件與人物。但在重大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來臨時，口述歷史節目也會迅速體現其新聞即時性特點，調整訪談主題，快速聚焦到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上來。

“嚴肅厚重+明快輕松”的多元化敘事風格。重大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爆發時，口述歷史節目能迅速發揮其搶救歷史和記錄歷史的作用。在節目的錄制中，會按照采訪對象的講述習慣和語言風格進行制作，以滿足受眾的多元需求。例如在《魯豫有約》中，瑞金醫院瞿介明教授和謝青教授兩位嘉賓是在抗疫一線奮戰的工作者，抗疫專題節目以溫馨親切的談話模式進行。在《可凡傾聽》張文宏做客的一期節目中，話題嚴肅但采訪氛圍輕松，整體節奏明快，在采訪中具有親切感與親和力，讓人對抗疫充滿信心。

“過去+現在”全景式敘事方法?？谑鰵v史訪談節目針對重大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通常用人物經歷來展示時代背景，從平凡說起，使觀眾中倍感親切，生動真實地記錄歷史。

一、回顧人生經歷，使“人”更加完整。《可凡傾聽》先后播出了五期有關傳染病的節目，其中兩期特別邀請了鐘南山院士和李蘭娟院士，通過兩位院士的口述、節目的采訪與史料回顧展示，擔負起了搶救歷史的重任。首先，節目中兩位院士回顧了青年時期艱辛的奮斗歷程，如李蘭娟院士講述了年輕時放棄了教師的高工資，最終決定去村里當收入只有幾塊錢的赤腳醫生。曹可凡在采訪鐘南山院士中說：“我想了解他們醫者擔當、敢醫敢言的背后，中國傳統知識分子的那種風骨的‘因’?！绷硗?，特殊題材的內容呈現使“人”更加完整。一般在電視節目中談到采訪對象時，主持人會將重點放到訪談者的成績、榮耀以及貢獻上，對他們背后的經歷與成長、挫折與艱辛涉及較少。而《可凡傾聽》針對2020年初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突發事件則選取獨家視角，從平凡說起，讓人倍感親切。尤其是在對兩位院士的采訪中，通過院士的成長經歷介紹讓觀眾對其背后的艱辛與堅持的精神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二、采用“云連線”，展現“真生活”。受到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影響，多地居民需要居家隔離，各個節目無法像往常一樣在演播室或場地錄制。影視機構負責人不得不迅速做出反應構思對策，“云錄制”方式應勢而生，保證了已開播節目的持續播出。

一方面，“云”思路打開了新的節目創作視野。在病毒肆虐的特殊時期，通過嘉賓們“零接觸”的方式進行節目錄制，體現了互聯網技術與云技術結合下的媒介景觀和對全媒體建構的重要性。例如熱播的《非正式會談》《聲臨其境》和《這！就是街舞》等節目，讓明星面對鏡頭展現自己的風采，自行錄制宅家的趣味生活。明星的居家展示將最真實的生活空間和居家的精神面貌呈現出來，真實空間的真實事件、真實面貌全盤托出，不僅使大眾的窺私欲得以滿足，更引發大眾情感的共鳴。另一方面，是“真”生活的展現。在《魯豫有約》中，魯豫對“自愈護士”和“大連小哥”的采訪也是用“云連線”的形式進行訪談，不僅讓大眾感到真實可信，更讓大眾對戰勝疫情充滿信心。

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與口述歷史節目的聯姻

深入挖掘人物元素?？谑鰵v史本身具有強大的喚起個人使命感的效果，其傳播價值在經過深度開發后將有鏈接個體與社會、過去與當下的效果。不論是歷史的見證者、訴說者還是記錄者，口述歷史對“人”和“我”的強調是超越以往的。

口述歷史節目通過采訪提問顯現和還原了清晰的歷史畫面，體現出生動完整的歷史細節。例如在口述節目中，鐘南山、李蘭娟和張文宏等“抗疫戰士”對疫情的科學研判以及對病毒進行及時控制的決心和態度，加上千千萬萬個民眾的配合與努力，中國才能在短時間內讓社會穩定并逐步復工復產。

權威專家從幕后走到臺前。2020年初，面對傳播擴散速度極快、威力巨大的病毒，來自醫學領域的專家、醫生等權威人士的發布的信息成為百姓獲取信息的可靠來源。

首先，權威專家主動出鏡。翟介明和謝青兩位教授接受口述歷史節目訪談時，詳細地對目前整個傳染病發展的狀況做了一個總評估。其次，新媒體時代推出“網紅專家”。如不同新媒體平臺多次出現鐘南山和李蘭娟兩位院士，感動無數網民的“高鐵餐車照”和“口罩印痕照”，使兩位院士一時成為網民心中獨特的“網紅”。另外，還有上海地區的救治專家組組長張文宏醫生，讓更多的人看到醫生思想多元化的一面，同時也對社會有穩定人心、引導輿論的作用。

在“我”的口述中通過記憶來還原大量極具生活化、富有生動性的個人歷史細節，這種微觀歷史的展現是傳統史料無法實現的，這更是對傳統史料的有利補充。

口述歷史節目具有補充豐富史料、記錄歷史細節的價值

口述歷史最基本的任務是補充史料，挖掘尚未明晰和不為人知的歷史細節，對于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口述歷史節目具有補充歷史、以史為鑒的作用。

補充抗疫史料，樹立抗疫典范。首先，補充豐富歷史，多維度展現了歷史視角?？谑鰵v史節目是一檔具有濃厚的文化氣息類節目。一方面，它用自己的方式記錄了現代史，挖掘了英雄人物背后的生活，成為后世參考的珍貴資料；另一方面，在紛繁復雜的信息爆炸和真假難辨的智媒時代，它邀請國內權威專家對病毒進行深入的剖析，對民眾進行關鍵問題的解答，也是對歷史的一種呈現方式。例如，在《可凡傾聽》節目訪談中，不僅讓觀眾更加清楚了兩位院士在特殊時期做的工作，而且也成為了后世研究和了解兩位院士的珍貴資料。

其次，口述歷史節目也是樹立“抗疫”典范的方式之一。鐘南山院士在節目中說：“這次去武漢考察病情，是通過自己眼睛看、耳朵聽，再加上自己的學生、同事講的真實情況來掌握資料，資料掌握得越多，才越相信自己的判斷，同時，在下結論的一瞬間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彼€表示：“這些壓力不是來源于外界的質疑，而是來自病人的生命。”采訪中的這段話真誠質樸，卻使無數民眾、醫護工作者從中得到力量，鐘南山院士也因此成為抗疫典范與榜樣。

通過采訪深度解讀，有效引導輿論。《可凡傾聽》節目組邀請了國內有名專家、院士來對新冠病毒進行講解，針對疫情期間產生的謠言進行了澄清，并對極易引起誤讀的信息和消息進行了還原和強調。例如，節目中張文宏醫生就歐美的“群體免疫”來應對新冠疫情的措施進行了深入分析，直指其弊端。在疫情期間，專家、學者有必要對其他國家的措施進行有效解讀，有邏輯地引導民眾，其利與弊、過去的歷史教訓以及未來的集體措施需要有一個明確的概念，而口述歷史節目再次承擔起了這一責任。在謠言四起、人心惶惶的時期，口述歷史節目及時邀請該領域權威專家針對民眾疑問進行回應，憑借真實可靠的信源和權威人士的講解，對新冠病毒做了一次深度、系統的解讀，這對于穩定人、驅散謠言有重要作用。

樹立抗疫榜樣，反思個體行為。許多經典而又感人的瞬間在口述歷史節目中有所體現，對個體的塑造產生了重要影響。一方面，樹立抗疫人物典范，傳遞不畏艱辛的精神之火。通過節目，為后人樹立了一個又一個的榜樣，并激勵后人使其傳承下去。這就是口述歷史節目在智媒時代利用最貼近普羅大眾的方式對人產生的價值和意義。另一方面，利于反思個體行為。病毒肆虐傳播時期，感人肺腑的故事占滿頭條，但電梯里吐口水、藥店哄抬物價等惡劣事件也進入了人們的視線，這些惡劣事件對公共秩序產生了極大的侵擾，這與口述歷史節目所體現和倡導的精神有所違背。節目通過對正確精神價值觀的倡導，以影像化的方式對人產生積極的影響，對心存僥幸之人起到一定的感化作用。

口述歷史節目作為大眾傳媒時代下的文化產物，不僅記錄和補充了當代史，而且對于豐富人們的精神世界也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在病毒爆發——得到控制——病毒過后的這一過程中，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淀，對于該期間做的決策和行為公眾都會給予中肯的結果和評價，也為后人吸取經驗教訓提供了一個途徑，當然也為后人回顧歷史留有評判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