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振紅,李 炎
(哈爾濱工程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哈爾濱 150001)
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綜合國力及科技實力進入了新發展階段。然而,隨著經濟的快速增長,環境污染、資源緊張以及過量的碳排放等問題逐漸顯現[1]。最新發布的《2018年全球環境績效指數報告》顯示,中國環境績效指數(Environmental Performance Index)為50.74分,排名第120位,尤其在空氣質量、重金屬排放等環境健康項中與歐美國家存在較大差距。在全球一體化發展背景下,綠色發展議題越發重要。許多企業追求當下利益,采取規模擴張為主的外延式發展模式,造成了嚴重的環境污染和資源浪費,社會發展面臨巨大的資源環境約束,因此,研究指出,綠色創新既是當下發展需要,又為未來發展提供機會[2]。
綠色創新是指實現節約資源、環境改善,同時具備創新新穎性、價值性特征的生產活動[3-4]。綠色創新是中國擺脫資源約束及環境規制,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必由之路。影響綠色創新因素較多,可分為創新系統內部因素與外部環境因素。基于內生經濟增長理論與金融學理論可知,其中最重要的是內部R&D 投入與外部知識產權保護[5-7]。《中國制造2025》將“創新驅動”“綠色發展”定為基本方針,“市場主導,政府引導”為基本原則,綠色創新作為“創新驅動”和“綠色發展”的結合點,是突破資源環境約束、推動可持續發展的有效手段。同時,以政府為主導構建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是企業綠色創新生產的重要保障。因此,探究中國知識產權保護強度、構建綠色創新系統、提升綠色創新績效是解決當前環境問題、實現綠色發展的關鍵。
綠色創新重要性日漸凸顯,根據研究層次及內容的不同,學者們對綠色創新的研究可歸為3類:第1類以微觀視角研究企業層面的綠色創新問題,包含企業綠色創新績效的測量與評估[8],影響企業綠色創新實踐的市場、技術、企業內外部環境因素[9-10]的探究,企業綠色創新戰略選擇、綠色創新工具、管理理論與方法[11-12]的分析,以及綠色創新對企業競爭力和經營績效[13]的影響。第2類從中觀視角研究產業層面綠色創新,主要有:①重要產業綠色技術、產品的擴散與對環境影響的評估[14-15],此類研究驗證了綠色創新的正向環境效應;②以生態學視角研究產業綠色創新系統的形成與演進,以及生態創新合作、規制、戰略等[16-17]。第3類從區域、國家及全球經濟體系宏觀層面入手,主要有:①宏觀層面綠色創新系統的評估、形成與演化[18-19];②基于環境經濟學、系統工程學與生態現代化理論等進行宏觀綠色創新政策的設計、評估與改進,并推斷出開放、積極、連續、可靠的政策有助于促進區域綠色創新發展[20-21]。
綜上所述,現有研究側重對綠色創新績效評價體系的建立、影響綠色創新績效的因素、綠色創新戰略選擇及管理方法、創新系統演化及相關政策研究,這些研究奠定了本文理論基礎。通過文獻綜述可以發現:①已有研究成果論證了政策環境對區域綠色創新的重要性,但針對知識產權保護對其作用缺乏思考;②綠色創新績效評價維度單一,多數研究聚焦于轉化效率忽略了產出效益;③文獻表明,知識產權保護對綠色創新有重要意義,知識產權保護對R&D投入有重要影響,R&D投入對于綠色創新有正向作用,但在宏觀層面少有研究就知識產權保護與區域綠色創新績效間關系及其作用機制予以解釋。如何確定知識產權保護提升了區域綠色創新績效? 在作用過程中R&D投入承擔了怎樣的作用? 針對這些問題,本文選取2009~2017年中國省級面板數據,從綠色創新轉化效率、綠色創新效益角度建立評價體系,運用Super-SBM、中介效應檢測等模型,分析了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績效的促進作用,以及R&D投入在其中承擔的部分中介作用。
1.1.1 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績效的作用 新制度經濟學認為產權具有激勵約束、外部性內在化以及資源配置功能,產權制度通過對資源使用決策的影響進而影響經濟績效。知識產權保護通過減少研發者收益不確定性與正、負外部性內部化實現對研發資源的合理配置,進而對綠色創新績效產生影響。其中,知識產權保護強度的增加會產生“有恒產者有恒心”現象,即能穩定占有、處置自己創新成果時,企業會增加創新投入進而促進創新績效的提升。同時,正、負外部性的內部化一方面通過減少研發成果溢出實現研發績效增加;另一方面,負外部性的內部化增加了企業成本,促進企業減少非期望產出,并對綠色創新進行更高的關注。
知識產權保護強度決定了壟斷收益的大小,因此,其對區域創新績效影響較大[36]。大多數研究顯示,知識產權保護有利于區域創新績效的提升[22],知識產權保護越強、專利產出越多,同時產生的創新價值、市場價值越高[23-24];但也有學者認為過高的知識產權保護可能會抑制創新[25],同時知識產權保護可能存在“最優區間”[26-27]。在理論層面,Lai[28]認為知識產權保護強度增加會促進發達國家技術擴散,對創新國與模仿國創新能力都有較強的促進作用;但Helpman[29]、Glass等[30]構建技術進步模型,在假定北方創新南方模仿的條件下,認為知識產權保護強度增加會抑制南方國家技術發展同時影響全球創新進程。中國當前正由創新大國向創新強國轉化,在多個學科創新領域都占有一席之地,因此,可以視為創新型國家,隨著知識產權保護強度的增加,區域綠色創新呈現遞增趨勢,這種遞增可以從區域綠色創新效率與區域綠色創新效益兩方面衡量[7]。因此,提出如下假設:
H1a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率有促進作用。
H1b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有促進作用。
1.1.2 知識產權保護對R&D 投入的影響 當前R&D 投入研究主要從人力資源投入與資金投入兩方面著手。知識產權對資金、人員流動都有一定的作用。從微觀視角來看,知識產權保護強度直接決定了企業創新成果壟斷收益的大小,是影響研發創新活動、R&D 投入的重要因素[31]。當知識產權保護強度增加時,一方面降低企業創新成果被侵犯風險[32],提高預期收益,因此,企業增加R&D 投入;另一方面,企業不擔心成果被盜用更傾向于披露相關研發信息與項目前景,弱化研發活動信息不對稱問題,增加了外部R&D 投入,緩解了外部融資約束[33-34]。知識產權保護體系也是資本區位選擇、FDI、社會資本投入決策的重要考量因素[35-36]。在一般均衡狀態下,知識產權保護強度還會對人力資本配置產生作用[37],在合理的保護強度范圍內人力資本與知識產權保護呈現正相關關系[38]。同時,完善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是HCIF異質性人力資本流動的重要原因,高保護水平會增加創新型企業優勢[39]。因此,提出如下假設:
H2a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人力資源投入有促進作用。
H2b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研發經費投入有促進作用。
1.1.3 R&D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績效的作用 內生經濟學家認為資本積累與人力資本、知識溢出等推動了科技進步,進而實現了經濟持續增長。舒爾茨、盧卡斯等的人力資本理論認為人是影響經濟發展、技術研發的最關鍵因素。從空間視角、企業微觀視角以及區域創新系統視角發現,人力資本流動、人力資本投入可大幅提升創新績效[40-42]。從資金投入角度對區域創新績效研究發現,經費投入對技術創新績效促進作用明顯,作用效果優于人力資源投入,同時研發經費投入對創新績效影響存在區域異質性特征及非線性特征[43-44]。在綠色創新績效方面,Hamamoto[45]發現,R&D 投入通過“補償效應”“引致效應”提高了綠色生產率;作為綠色創新核心要素的R&D 投入,尤其是綠色R&D 投入對綠色創新效率有明顯正向作用。國外學者多從微觀企業視角[46]對綠色創新效率進行研究,發現涵蓋人員與資金的R&D 投入與企業綠色創新關系緊密,同時FDI溢出效應、技術管理等都會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47]。國內學者通過專利視角、環境規制視角以及時空演化視角等多角度證明了R&D 投入對綠色創新績效的影響[48-49]。王惠等[7]也發現,R&D 投入對綠色創新效率存在異質性門檻效應。因此,提出如下假設:
H3a區域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率有促進作用。
H3b區域創新研發經費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率有促進作用。
H3c區域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有促進作用。
H3d區域創新研發經費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有促進作用。
1.1.4 R&D 投入的中介作用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認為R&D 投入在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創新績效的影響中承擔中介作用。因此,提出如下假設:
H4a人力資源投入在知識產權保護正向影響區域綠色創新效率中具有中介作用。
H4b研發經費投入在知識產權保護正向影響區域綠色創新效率中具有中介作用。
H4c人力資源投入在知識產權保護正向影響區域綠色創新效益中具有中介作用。
H4d研發經費投入在知識產權保護正向影響區域綠色創新效益中具有中介作用。
本文研究框架如圖1所示。
1.2.1 樣本與數據 采用2009~2017年中國省際面板數據進行實證研究。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專利統計年報》《中國律師年鑒》與《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由于受《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的限制,數據只更新到2017年,且僅能對29各省市(除西藏、山東)進行實證研究;同時文中企業相關變量均采用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據,內蒙古、甘肅、廣西、河北、海南等地區律師數量存在部分年限缺失,使用平均增長率插值法補齊。
1.2.2 變量構建及計算
(1)綠色創新績效。綠色創新是實現資源節約、環境改善且具有創新性的生產活動。當前研究多采用DEA、SFA、DEA-SBM、SBM-DDF等模型對綠色創新績效中的綠色創新效率進行評價,以綠色創新效率代表綠色創新績效進行分析。這樣處理容易出現兩個問題:①只強調綠色創新效率忽略了綠色創新績效的另一重要組成部分——綠色創新效益,過分地追求轉化率忽視代表產出總量的創新效益較為片面;②上述測量模型對效率測算都存在不足,DEA與SFA 模型無法對非期望產出進行測算,DEA-SBM 與SBM-DDF 模型加入了非期望產出影響,并且考慮了松弛型問題與徑向性偏差,對于綠色效率測算擬合效果較好,但容易產生多數決策單元的創新效率同時處于效率前沿面的情況(即同時有多個決策單元效率為1),難以對決策單元進行排序。
針對現有測量不足,借鑒文獻[18,50]中的觀點,將綠色創新績效分為過程與結果兩維度即轉化效率與產出效益。在資源約束與環境制約下,產出效益采用綜合指標測度,即專利授權量、核準注冊商標、國外檢索工具收錄科技論文數以及新產品銷售收入4個指標,利用主成分分析方法構建綠色創新效益指標;運用Super-SBM 模型測算綠色創新效率,Super-SBM 可以考慮非期望產出與徑向性問題,同時決策單元效率值可以大于1,可對多個對策單元進行排序區別。其中,投入指標選取R&D 人員全時當量、R&D 經費與能源投入,產出指標選取專利授權量、核準注冊商標、國外檢索工具收錄科技論文數以及新產品銷售收入,非期望產出指標選取廢水排放總量、二氧化硫、煙粉塵以及一般工業固體廢物產生量。
(2)知識產權保護強度。國內各區域知識產權立法狀況基本一致,主要區別在于各地區司法機構、執法機關執法力度。鑒于中國知識產權管理“雙軌并行”的特點,借鑒文獻[23-24]中的研究,從多角度構建知識產權保護強度衡量指標。①行政執法角度。本文構建兩個行政執法強度指標:各區域對知識產權保護重視程度(IPP1),選取各省在省委機關報上宣傳知識產權保護的文章數除以當年該省委機關報所有文章數;專利未被侵權率(IPP2),反映了知識產權局對侵權案件受理情況,等于“1-專利被侵權率”。②司法保護角度。專利的司法保護工作主要由人民法院負責。知識產權違法案件的審結率(IPP3):以各省年度知識產權侵權案件審結數與新收知識產權案件數比值表示。③社會保護水平角度。知識產權法律服務是對知識產權進行有效保護的重要保證,專業律師可以提供知識產權的申請、管理、保護等服務,是宏觀的司法保護和行政保護不可或缺的中觀社會保障。選取每萬人擁有律師數來度量社會保護水平(IPP4)。基于上述4個指標(IPP1~IPP4),采用主成分分析方法構建“各省知識產權保護強度指數”(IPP)。
(3)R&D 投入。對區域創新投入的指標選取方面,主要包括人、財、物、信息和創意等,已有成果多從人力資源投入、研發經費投入兩個角度進行量化分析。本文中的R&D 投入主要從人力資源投入與研發經費投入兩個角度著手。
創新人員為整個創新活動主體,是創新的基礎驅動要素,當前研究中人力資源投入主要使用科技人力資源投入、研發人員數、R&D 人員全時當量等指標來衡量,本文選取更能精準反映人力資源投入的R&D 人員全時當量作為指標。同時,人力資源投入與績效間存在著時滯效應,由于研究對象、變量選取等方面的差異,具體的時滯期數結論不一,參考主流研究成果,本文選取提前3期的R&D 人員全時當量作為區域創新績效的人力資源投入。
資金投入是創新過程中重要的支持要素,一般采用R&D 內部經費投入強度以及R&D 經費投入等衡量創新過程中的研發經費投入。本文選取用于研究開發的經費投入R&D 經費投入表征各地區研發經費投入。以不同類型的企業研究發現,R&D投入對績效產出也存在滯后性。參考鄭小丹等[51]的研究,本文采用提前3期的R&D 投入作為研發經費投入的核心解釋變量。
(4)控制變量。控制變量方面選取加入了區域創新系統結構、區域創新系統規模、政府支持力度、外商直接投資以及市場支持力度作為控制變量[18,34]。
本文選取總產值為區域創新系統規模表征變量;區域創新主體間競爭程度也會影響其創新績效,本文選取高等院校、研究開發機構以及有R&D 活動的企業數量之和來衡量區域創新系統結構。在現實情況下,政府總是直接、間接地引導創新主體進行科技創新活動,并且多用資金資助形式,本文用財政支出中的科學技術支出來衡量政府支持力度。由于外商直接投資可以帶來知識溢出與研發經費投入進而影響創新績效,因而選取外商直接投資作為區域外部投資的表征指標。區域創新市場的支持對創新成果轉化以及創新活動的持續推進有重要作用,本文選取技術市場成交額作為衡量區域創新市場的支持指標。
1.2.3 研究方法
(1)Super-SBM 模型。傳統數據包絡分析思想屬于線性分段與徑向理論,會造成變量的“松弛”問題,SBM 模型克服了非徑向誤差。假設有n個決策單元,m種投入,決策單元有投入X、期望產出Y g和非期望產出Y b等3個向量,定義X、Y g和Y b矩陣如下:
考慮SBM 模型會產生多個決策單元同處于效率前沿面情況,參照文獻[7,52]中的做法,引入一個排除決策單元(x0,y0)的有限生產可能性集:
則考慮非期望產出的Super-SBM 模型如下:
式中:θ是目標效率;w-、w g和w b表示投入、期望產出和非期望產出的松弛變量,并且w-、w g和w b嚴格單調遞減;μ是權重向量。此模型最大特征就是在考慮非期望產出、松弛問題等情況下,效率值可以大于1,便于決策單元的效率排序。
(1)中介效應模型。采用面板模型探究知識產權保護對綠色創新績效的影響及作用路徑。面板模型的一般形式為
式中:yit是被解釋變量;Ci為截距項;Xit是解釋變量列向量;β是回歸系數列向量;εit是隨機誤差項。
在上述模型中:GIP表示綠色創新績效,包含綠色創新效率(GIE)與綠色創新效益(GIB);RDI表示R&D 投入,包含創新中人力資源投入(RDesis)與研發經費投入(RIE);Control表示控制變量,包含區域創新系統規模(Tov)、區域創新系統結構(Nerul)、政府支持力度(Ste)、外商直接投資(Fdi)以及市場支持力度(Ms)。
表1給出了相關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指標區間較大而均值、方差較小,表明數據存在趨勢性,核心變量方差較大說明各省間差異明顯。同時,通過檢測,變量方差膨脹因子較小,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圖2所示為區域綠色創新績效圖,根據區域綠色創新效率與效益的均值將區域綠色創新績效分為4種水平,其中高綠色創新效率與高綠色創新效益只有兩個地區,分別為上海和江蘇,側面說明了中國區域綠色創新績效存在明顯的異質性。

表1 描述性統計
為了控制潛在內生性與個體效應,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并通過Hausman檢驗證明固定效應模型的可行性。回歸結果如表2、3所示。

表2 知識產權保護-R&D投入-區域綠色創新效率回歸分析
表2是以區域綠色創新效率為被解釋變量的模型。在知識產權保護與R&D 投入的Model1分析中,知識產權保護對R&D 投入呈現顯著的正向促進效應,其中,對R&D 人力資源投入促進效果為0.074,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即假設H2a成立。這是因為隨著知識產權保護的增強,創新環境更有利于創新主體發展,保護了創新主體利益,所以增加了人力資源投入。Model3結果顯示,知識產權保護對于區域綠色創新效率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有正向促進作用,促進效果為0.027,知識產權保護增強創新主體權益受到保障,同時非期望產出的處理受到規范,因此增加了綠色創新動力,提升了創新效率,即假設H1a成立。Model4結果表示,知識產權保護與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率都有促進作用,知識產權保護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即假設H1a與H3a成立。由Model1、Model3和Model4可以驗證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在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率的正向促進作用中具有中介作用,從系數顯著性還可知人力資源投入承擔部分中介作用,即假設H4a成立。
表2中Model2 結果顯示,知識產權保護對研發經費投入促進效果為0.023,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即假設H2b成立,究其原因是知識產權保護強度增加導致外部收益的內在化進而增加了研發經費投入。Model5結果顯示了知識產權保護與研發經費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率的促進作用,知識產權保護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率有0.024的促進作用,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率有顯著促進作用,即假設H1a 與H3b 成立。由Model2、Model3和Model5可以驗證研發經費投入在知識產權保護促進區域綠色創新效率中具有中介作用,并且為部分中介作用,即假設H4b成立。
表3是以區域綠色創新效益為被解釋變量的模型。Model6結果顯示,知識產權保護對于區域綠色創新效益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有促進作用,促進效果為0.086,知識產權保護增強創新主體期望收益增加,綠色創新投入增加進而產生了更多效益,即假設H1b成立。Model7 結果顯示,知識產權保護與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有促進作用,知識產權保護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有促進作用,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有0.017的促進作用,即假設H1b 與H3c 成立。由Model1、Model6和Model7可以驗證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在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的正向促進中具有中介作用,即假設H4c成立。

表3 知識產權保護-R&D投入-區域綠色創新效益回歸分析
表3中Model8結果顯示了知識產權保護與研發經費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的促進作用。知識產權保護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有0.081的促進作用,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有促進作用,即假設H1b 與H3d 成立。由Model2、Model6 和Model8可以驗證研發經費投入在知識產權保護促進區域綠色創新效益中具有部分中介作用,即假設H4d成立。
由上述結果分析可以發現,知識產權保護對于區域綠色創新效益的作用效果強于區域綠色創新效率,其中R&D 投入的中介效應也是如此。可以認為知識產權保護的加強會對區域創新效益產生更為明顯的影響。究其原因可能是創新主體創新過程中更為重視創新成果的絕對數量而非轉化效率造成的。同時,R&D 投入中人力資源投入的作用效果強于研發經費投入效果,這是創新人員直接作用于創新活動產生的影響更直接造成的。
上述研究表明,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績效在一定條件下具有正向影響,并且主要通過促進R&D 資源中人力資源投入與研發經費投入實現。然而,盡管現有研究認為知識產權保護的“專屬效應”會促進區域創新[49],但過高的知識產權保護可能會抑制創新[25],Park[26]將知識產權保護非線性效應概括為“最優知識產權保護假說”。考慮到國內知識產權保護在區域間存在較大差異,本節進一步分析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績效影響的異質性。使用面板門檻模型對知識產權保護的非線性特征進行分析,探究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績效的作用是否存在倒U 型影響,驗證兩者間的非線性關系,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以R&D投入為解釋變量的門檻值估計結果及門檻效果檢驗
由表4可知,以區域綠色創新效益(GIB)為被解釋變量時,以人力資源投入為核心解釋變量的門檻估計結果與以研發經費投入為核心解釋變量的門檻估計結果相似,單一門檻模型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雙重門檻模型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三重門檻模型未通過檢驗。以區域綠色創新效率(GIE)為被解釋變量時,以人力資源投入為核心解釋變量與以研發經費投入為核心解釋變量的門檻估計結果顯示,均未通過門檻效應檢測。即知識產權保護在當前水平下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率的影響并沒有明顯的門檻,當然這并不意味著知識產權保護強度越高越能促進區域綠色創新效率,一種可能是當前的知識產權保護強度低于理論模型中“最優”水平[26-27]。以區域綠色創新效益(GIB)為被解釋變量時,以人力資源投入為核心解釋變量的門檻估計結果為-0.613 2和0.563 1,以研發經費投入為核心解釋變量的門檻估計結果為-0.692 9和0.550 9。
由表5可知,以知識產權保護為門檻變量時,人力資源投入、研發經費投入與區域綠色創新效益間存在明顯的非線性關系,研究結果與以往研究成果相似,證明了知識產權保護存在“最優區間”[26-27,54]。

表5 門檻回歸系數及檢驗
以人力資源投入為核心解釋變量時,知識產權保護門檻效應顯著。當知識產權保護強度小于-0.613 2時,人力資源投入系數為0.005 2,知識產權保護強度介于-0.613 2與0.563 1之間時,人力資源投入系數為0.018 2;知識產權保護強度大于0.563 1時,人力資源投入系數為0.009 5。在3個階段中,人力資源投入每增加一單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分別增加0.005 2、0.018 2和0.009 5個單位。以研發經費投入為核心解釋變量時,知識產權保護門檻效應顯著。當知識產權保護強度小于-0.692 9時,研發經費投入系數為0.003 2,知識產權保護強度介于-0.692 9與0.550 9之間時,研發經費投入系數為0.021 1;知識產權保護強度大于0.550 9時,研發經費投入系數為0.010 7。在3個階段中,研發經費投入每增加一單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分別增加0.003 2、0.021 1和0.010 7個單位。區域創新系統中R&D 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有顯著的先增后降的促進作用。當知識產權保護強度處于“最優”區間左側時,隨著保護強度的提升,企業壟斷收益增加投資風險降低,導致區域創新人員的流入與研發經費投入增加,因此,區域綠色創新效益提升;當知識產權保護強度處于“最優”區間右側時,隨著保護強度的提升,區域間知識、技術擴散受到約束[53-54],因此,區域綠色創新效益增速降低。
綜上所述,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存在顯著的非線性影響,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率未發現顯著的門檻效應。知識產權保護存在“最優區間”,即適度的知識產權保護才有利于創新。
本文基于區域綠色創新績效內涵,構建了二維綠色創新績效評價體系,采用2009~2017年中國省際面板數據,基于Super-SBM 與面板數據回歸模型對中國區域綠色創新績效進行了評價、影響因素探究與作用機理研究。主要結論如下:
(1)知識產權保護的增加會通過R&D 投入正向影響區域綠色創新效率與效益,此結果與當前研究成果接近,是對現有成果的佐證。
(2)R&D 投入中人力資源投入的作用效果強于研發經費投入效果。
(3)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的影響較區域綠色創新效率更為顯著,同時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效益存在顯著的非線性影響,這是對已有成果的補充與完善。
(4)中國區域綠色創新績效存在明顯的異質性,多數地區處于低綠色創新效率與低綠色創新效益區間。
本文的創新點主要有:①根據綠色創新績效內涵,構建了“綠色創新效益+綠色創新效率”的二維區域綠色創新績效測度模型。較單一評價體系更為全面地展示出各地區綠色創新能力。②針對知識產權保護與區域綠色創新績效關系,提出4個中介效應假設并進行模型論證,得出了R&D 投入在其中的作用,先前對于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績效的作用過程并未給出解釋。
根據研究結果提出如下建議:
(1)鑒于知識產權保護對區域綠色創新績效的促進作用,應加大各區域知識產權保護力度,地區政府、司法機關應通過對行政執法、司法保護和社會保護3個方面的調整,改善區域綠色創新的法治環境。進而提升區域綠色創新績效,實現以科技創新為驅動的可持續發展。
(2)創新人力資源投入對區域綠色創新有更為顯著的影響,各地區要建立完善的人才引進政策,優化激勵機制,拓寬人才引入渠道,增加人員數量,有效提升區域創新能力。
(3)研發經費投入是創新的重要保障,各區域創新系統要合理增加研發經費投入,提高研發經費使用效率,頒發綠色創新資助政策引導社會資金進入綠色創新領域,進而提高區域創新能力及經濟發展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