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帶一路”倡議實施近十年后,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2021年9月和2022年4月分別提出了全球發展倡議和全球安全倡議。這三項倡議在國際上既有很多支持者和參與者,也有一部分國家持中立或反對態度。無論如何,隨著時間推移,它們在全球范圍內均引起廣泛的關注。
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呼吁召開“未來峰會”,該峰會預計將提出“新和平議程”,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也從世界安全沖突轉向推動全球安全治理體系變革。聯合國上一次提出類似倡議還是在1992年,時任秘書長布特羅斯·加利提出“和平議程”,推動了聯合國維和行動的變革。
在此背景下,全球安全倡議的提出恰逢其時。在國際社會擘畫新安全框架的藍圖時,全球安全倡議有利于作出重要貢獻。許多評論家認為,全球安全倡議是西方主導的安全框架的替代者,具有強大的影響力,代表全球發展中國家的共同愿望。但鑒于西方發達國家是二戰后全球安全架構的設計者和支持者,只有說服他們,才能確保新架構發揮長久作用。
今年8月,根據聯合國安理會輪值主席國中國的倡議,安理會舉行主題為“加強對話合作,維護共同安全”的公開會,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張軍介紹了全球安全倡議的具體內涵,表示中國愿意與國際社會一道,圍繞全球安全倡議凝聚共識,攜手構建均衡、有效、可持續的全球和地區安全架構。
今年4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博鰲亞洲論壇2022年年會開幕式上發表主旨演講,首次提出全球安全倡議,呼吁守護世界和平安寧。全球安全倡議以“六個堅持”作為支柱原則:堅持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觀,共同維護世界和平和安全;堅持尊重各國主權、領土完整,不干涉別國內政,尊重各國人民自主選擇的發展道路和社會制度;堅持遵守聯合國憲章宗旨和原則,摒棄冷戰思維,反對單邊主義,不搞集團政治和陣營對抗;堅持重視各國合理安全關切,秉持安全不可分割原則,構建均衡、有效、可持續的安全架構,反對把本國安全建立在他國不安全的基礎之上;堅持通過對話協商以和平方式解決國家間的分歧和爭端,支持一切有利于和平解決危機的努力,不能搞雙重標準,反對濫用單邊制裁和“長臂管轄”;堅持統籌維護傳統領域和非傳統領域安全,共同應對地區爭端和恐怖主義、氣候變化、網絡安全、生物安全等全球性問題。
在全球安全倡議提出之前,中國的外交政策就已經體現了這些原則,就像“一帶一路”倡議和全球發展倡議在發布正式文件擘畫全球基礎設施變革藍圖之前,倡議相關的一些基礎設施項目就已經存在。但在提出全球安全倡議時,習近平主席創新性地提出了所有國家的安全不可分割的原則,呼吁構建均衡、有效、可持續的全球和地區安全架構。進入新時期,全球安全倡議重新調整了這些原則,特別是增加了安全不可分割原則,賦予了倡議新的核心內涵。
在系統論中,整體大于它的各部分總和。部分往往先于整體存在,經過創新設計重新調整,實現整體效能最大化。全球安全倡議的某些原則甚至可以追溯到20世紀50年代中印兩國確定的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現在,全球安全倡議尋求將這些原則與安全不可分割的崇高原則聯系起來,這一點強化了倡議的重要貢獻。
全球安全倡議、“一帶一路”倡議和全球發展倡議都是中國提供的重要國際公共產品,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宏偉愿景和戰略的一部分。這三大倡議旨在消除全球和平赤字、基礎設施赤字和發展赤字。全球安全倡議的核心原則是,一國安全不能以損害他國安全為代價。
中國希望全球安全倡議能成為全球安全架構的領先替代方案。現有西方主導的全球治理架構已經過時,無法適應21世紀國際形勢的新變化。西方大國仍秉持強權政治和霸權主義的冷戰思維,認為全球安全倡議會讓原有的全球治理架構的影響力大大降低,所以對其疑慮重重。

消除各方疑慮、獲取信任將是實施全球安全倡議必須要付出的艱巨努力。“一帶一路”倡議實施過程中也曾遭到一些國家的質疑,但是經過近十年的努力,中國積累的種種經驗為克服挑戰鋪平了道路。如今,包括美國盟友在內的許多國家已經加入了“一帶一路”倡議。鑒于全球發展倡議取得的進展,中國也希望加快實施全球安全倡議。繼2021年9月提出全球發展倡議之后,在今年6月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四次會晤期間,習近平主席主持全球發展高層對話會并發表重要講話,再一次闡述了全球發展倡議。金磚國家領導人和其他十幾個受邀的國家領導人出席了全球發展高層對話會。與會領導人一致同意,努力推進全球發展倡議,共同落實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這次會議確定了加強協調合作的廣泛指導原則,確定了8個重點合作領域,建立了32個具體的合作機制,以實現目標明確的可交付成果。
就像“一帶一路”倡議和全球發展倡議一樣,全球安全倡議尤其受到許多非洲國家的歡迎。中非和平安全論壇已經成功舉辦了兩屆,約50個非洲國家參加。中非通過實施全球安全倡議,有望朝著共筑中非安全共同體的美好愿景邁進。除了在廣泛概念上達成共識,在全球安全倡議框架下,中國將在通信、設備和技術、海上聯合演習、專業領域等與非洲展開交流合作,并向非洲提供技術和資金援助,應對恐怖主義等威脅。
中國除了為非洲提供各種經濟發展機會,現在也逐漸成為非洲大陸安全的堅定捍衛者。當某些國家減少與非洲國家的軍事聯系,不再關注非洲的傳統安全問題時,這一趨勢更加明顯。為支持聯合國維和行動,數千名中國維和人員在剛果(金)、利比里亞、馬里和蘇丹等非洲最危險的國家和地區執行任務。“一帶一路”倡議下,中國援助許多非洲國家建設高速公路、港口、發電站、大壩和鐵路等基礎設施。現在,中國在打擊海盜、反恐等問題上向非洲國家提供技術、設備、人員和戰略建議等全方位支持,這些支持要素構成了全球安全倡議沖突預防的核心。
在亞丁灣,中國已經成為反海盜行動的積極參與者。除了協調海上巡邏和救援行動外,中國還向當地反海盜網絡提供海軍物資、設備和財政援助。除了非洲地區,與“一帶一路”倡議和全球發展倡議一樣,全球安全倡議還將在全球其他區域展開。
更重要的是,全球安全倡議提出了全球安全治理的新愿景。這將對以美國為首的戰后安全體系產生影響。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美國陷入資源短缺和國內動蕩的泥淖,拜登政府越來越依賴盟友,但是美國盟友在與中國打交道時各有考量,不會對美國的意見照單全收。持續的烏克蘭危機讓這一情況更為明顯,美國試圖糾集盟友達成共識,對俄羅斯實施嚴厲的經濟制裁。這些問題加重了歐盟和北約的內部矛盾,也凸顯了變革全球安全架構的緊迫性。全球現有治理體系的重要性和影響力在快速下降,但美國及其盟友只盯著內部矛盾,卻不考慮改變過時的體系。
因此,全球安全倡議能夠引發一場世界范圍的討論,找出應對日益復雜的全球安全挑戰的最優方案。中國期待通過實施全球安全倡議,提供植根于獨特中國傳統、具有古老智慧的中國方案。

本文作者斯瓦蘭·辛格(Swaran Singh)是印度尼赫魯大學研究外交和裁軍問題的教授,同時還是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