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賽亞的詩

聚散兩依依

昨天的太陽走了

你認識一個射箭的人嗎

他拉開的弓

久久不能復原

窗簾上的花朵枯萎時

我幾乎以為這是真的

當植物的命運

與我的幻覺劃上等號

一條路

黃昏里翻飛的獸蹄

靜靜地穿過城門

沒有理由，不卷起落葉

夕陽沉入路的盡頭

既不太早也不太遲

天邊有逆時針的旋渦

吞沒羽毛

這麒麟從何而來

裸體切割

磅秤是否仍然公平

鷹還在盯著你的肉，佛祖已墜地

左與右，生和死

時光或非時光

這些等量的砝碼

總之是沉甸甸的

羽毛打濕了水，鞋底黏上了土

我們可以稱之為重量的東西

拖也拖不住

就像你喚他：水中的沉船

他叫你：膽囊里的結石

多幾輪

苦瓜靜靜地躺在盤子里

熟透了

啤酒的泡沫溢出來，像一個胖子

踏進了浴缸

一批人來了又走，他們醉紅了臉

都是濕漉漉的

我一次又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

這世俗的合唱團

我曾坐在椅子上晾干雙手

以假亂真

我所經歷過的事，向來都是

從少過渡到多

已經排好隊的余生

還要來幾輪

從北國到南國

秋天的陽光不那么耀眼了

大片大片的陰影垂落

在我之南，或在我之北

祖國有的地方仍然在下雨

來自四川盆地的木匠

開始從一個縣城的中央，慢慢往外鋸

你原地踏步，他來來回回

不受季節的影響

聽從地域的安排

秋日之垢

寒鴉并非不渡水

它遠遠飛去，帶走一小片窗口

還有近似春天的溫度

我昨日吹散的云朵

又聚攏來了，像隔夜的茶葉

服食五石散的人

飲酒須微溫，而茶垢無妨

堆積再多也不過是

煙囪里的煤灰

隨著青煙升騰，難以遏止

在昨天

在昨天，我看見并排的兩座橋

被風輕輕地吹著

仿佛距離拉遠了

橋上所有的車，都單向行駛

沒有回頭的可能

如果你伏在欄桿上，應該抽根煙

想一想有些事

是怎么發生的

又是怎么消失了

你看河水上

漂著的枯葉，靜靜流過了橋洞

雜物擺在灶臺上

它們想去哪兒？

它們沒有地方可去

菜油打翻了，滿地都是

抹布像一朵丑陋的花

鍋底是黑的

我為它們準備的洗澡水太渾濁

你們想去哪兒？

棺材里沒有空氣，不如抬頭看夜空

藍色起重機

有一棵樹被刨走了

留下一個坑

媽媽，你的孩子站在遠處

手里拿著一塊磚頭

在白色的天空下

沉重的還在繼續沉睡

裊裊上升的青煙

還在繼續提煉著你的悲傷，那么輕

當一些堅硬的東西

還沒有形成時

憂郁的長臂猿

遞過來你那年采摘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