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劍冰

一朵黃蝴蝶,開放在我的眼前。那么黃的蝴蝶,簡直可以稱為“蝴蝶黃”了。
我湊近,竟然看到了她的點點雀斑。黑色的雀斑,針眼樣點在她的黃上,更加突出了黃的色光。她幸福地飛呀飛,在一葉葉陽光里,一忽作短暫的停駐,一忽又起來,比一架直升機要容易得多。
我不忍驚擾她,只悄悄地跟著她,看她的蹁躚,她的爛漫。
我見識過太多的花蝴蝶。那是色彩的搭配大師,知道如何讓美麗更美麗。也見識過蝴蝶的黑,蝴蝶的白,但是這樣的蝴蝶黃,真的是鮮見。
她是黃姚的特產嗎?
有些草從一個個石級縫隙擠出來,它們多是趁著夜色擠出來,夜很沉靜,外面的天地很寬廣,風很柔和,露水也很柔和。
縫隙很小,草們爭著往外擠,就擠成了一團。也是,它們不從這里擠出來又從哪里擠出來呢?不能就此被壓在石級下面。
既然是風或鳥兒把草籽丟在這里并且生根,就只有往外擠,擠出來才能挺直身體并且享受陽光。
只是這實在不是個地方,它們擠在了鞋子的必經之處。無數雙鞋子踏過,就有一些被踏爛,再有無數雙鞋子踏過,擠出來的全軍覆沒。
但是后邊的草還在往外擠,白天的慘烈不足以阻止它們的堅毅。于是,就有了一次次的循環往復。
鞋子踩踏得久了,竟然在石級上踩踏出了草的印跡,或者說,草以另一種形式完成了生命的意義。
那些印跡完全是一個個草的鮮活形體,它們依然擠在一起,前面伸展著葉芽,后面是根根簇簇的整體。
這是怎樣的層層伸展又層層踩踏而出現的驚人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