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下來的時光(組詩)

宮保紅

享受一個人

習慣把早晨作為重點，隱藏在

自己深處，鳥鳴被鍍上金光

鴿哨劃開黎明的薄殼，破曉

在喧囂中安靜

在熱鬧中體會孤舟渡海

彼此尷尬，表情無動于衷

而獨處，想法多大

世界便一同浩渺

一個窗口，小小的燈，細雪或

花瓣，飛舞或落地

空氣被劃破的沙沙聲

沒有被染指的光陰

翻開線裝的書頁

一頁，又一頁，淡淡地發光

感受被思想收集，過濾，結晶顆顆林立

透明，可以觸摸的輕盈

一株開花的桃樹

在遠處的山坡，粉紅

潮水涌來，身體像沙子一樣，穿過風

慢下來的時光

車輪留在山腰的理由，留在風中

因為一段陶姓淵明的時光

與石頭桃園結義，調出一天的濃淡

花香滲進骨頭，百年后焚出舍利

看著種子發芽，沙礫中吮吸奶水

開花時節，坐滿和我一樣的白胡子老人

談論力拔山兮的青春，被姑娘白過的眼神

拄著拐杖，白云被看出人形，或波濤

鳥飛過，叫一聲，就聽一天

一間小屋，以及帶轆轤的水井

熬粥，烙餅，小魚咸菜

收留過路的陌生人

大碗泡茶，一起訴說即將來臨的風雨

摘下飽滿的豆角

打進行囊

揮一揮手，月光

扶直彎彎的小路

用歌聲復述寂靜

無法選擇的漫長，細細延伸

繞過被樹林撕成碎片的風言，或風語

草不能掩入耳目

卻托舉軟軟的，歌聲，次第頓挫

腳下是野苜蓿紫色花瓣如水流淌

和一聲蟬鳴濺起的心跳

葉子鼓掌，模擬泉水的流動

壓低了歌聲來源的秘密

方向，若隱若現

風探出雙手，從身后蒙住想象

眼睛，嫩嫩表面，走過涼涼音律

像干澀的呼吸，飲下，一掬山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