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鍇, 趙希男, 周 巖
(1.南京信息工程大學 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44; 2.南京信息工程大學 江蘇人才強省建設研究基地,江蘇 南京 210044; 3.東北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遼寧 沈陽 110167)
長期以來,獨立董事在董事會中發揮監督、決策、咨詢和協調作用,是董事會實現其治理優勢的重要力量。然而,獨立董事及其制度設立以來,常常被貼上“花瓶董事”“舉手董事”“稻草人”的標簽,由社會精英構成的獨立董事群體遭受污名[1]。如2021年康美藥業因財務造假獨立董事被判罰,將獨立董事治理問題再次引入到公眾視野。獨立董事在治理方面仍然存在很大不足:一方面,獨立董事因獨立性而被看作“外部人”,個人工作經驗難以和企業融合形成新的治理能力優勢;另一方面,獨立董事治理優勢沒有引起充分的關注,企業重視獨立董事“出身”而不關注“履責”。因此,合理評價獨立董事治理水平,提升個體治理能力優勢成為企業治理關注的焦點。評價獨立董事治理多項優勢是后續選聘獨立董事、構建董事會團隊、提高董事會決策效率的重要前提,而在層次結構指標下評價獨立董事以及構建評價方法,是其中的關鍵環節。
獨立董事治理評價屬于公司治理評價范疇,已有評價方法多采用綜合方式,將主觀定性和客觀定量結合起來。具體而言,在獨立董事治理綜合評價方面,國內外成果表現在獨立董事制度評價、治理績效、治理能力評價等[2,3]。其中在獨立董事治理評價方面取得了較為豐富成果,如李斌和張耀南[4]采用AHP和模糊綜合評價法,以指數方式衡量獨立董事治理水平,構建了獨立董事評價指數評估模型。蘭玉杰和馬莉[5]構建上市銀行獨立董事設置評價指標體系,采用多目標線性加權函數法構建治理評價模型,得到獨立董事治理水平得分。曲亮[6]在結構—行為—績效研究框架下,提出了基于熵值法的獨立董事治理綜合評價模型。由此可見,獨立董事治理評價以評價者賦予的權重作為標準,每一項指標對應的價值參數是固定的,通過分值的高低來判斷結果的優劣,同時也是將被評價對象看作是同質化對象。換言之,固定權重的評價方法忽視被評價對象的差異特征,如360度評價過程中指標被賦予固定的價值參數,存在因策略打分而影響評價結果的問題[7]。實際上,和董事會中其他成員相比,獨立董事具有身份上、經濟上、判斷上獨立的優勢特征:不僅個體價值觀念、個人偏好、專業技能等不同,而且因為評價方式的不同會造成治理評價不合理[8]。因此,對獨立董事治理評價,不僅要認同個體之間的區別,而且需要兼顧發揮獨立董事個性化的作用。
獨立董事治理評價的目標是通過對治理規律的摸索,更好實現治理效率的提升,依據評價識別出獨立董事個體優良的行為,引導其更好發展。也就是說,本質上是突出其個體治理優勢特征,獲得企業的認可,展現其差異化優勢。依據競優思想和優勢管理,被評價的獨立董事根據自身治理規律,企業承認其個體和團隊之間確實存在差異,并根據這種差異展現具備的治理優勢[9]。因為企業治理評價決策者認識、理解不同,存在同一獨立董事個體優勢不同觀點,或者不同個體不同觀點現象,所以針對個體差異難以確定統一客觀評價標準。因此,獨立董事治理評價應該在差異化理念指引下,有效解決被評價獨立董事個體之間差異的問題,同時從差異優勢出發,充分發揮,保證董事會治理有條不亂。
2.2.1 單層模型與求解


(1)
(2)

i=1,2,…,m;j=1,2,…,n
(3)
2.2.2 跨層次指標模型與遞層求解

(4)
i=1,2,…,m;j=1,2,…,n
(5)
2.3.1 單層代理評價和民主評價

j=1,2,…,n;h=1,2,…,n;i=1,2,…,m
(6)

根據代理評價結果,從綜合每個人的評價意見及“信息等價”角度出發,從量化視角,對每個個體代理評價結果求解算術平均值,即為民主評價結果。如根據公式(2)和公式(6)的計算結果,企業獨立董事h在第N-1層指標Yi上的民主評價表達式為:
i=1,2,…,m;j=1,2,…,n;h=1,2,…,n
(7)
2.3.2 跨層次的代理評價和民主評價
假設g(j,h)是在企業獨立董事j的治理優勢權重μ*(j)下、被評價獨立董事h在第N-2層指標上的個體代理評價結果,其表達式為:
j=1,2,…,n;h=1,2,…,n
(8)
根據公式(4)和公式(8)獲得的代理評價值,可以得到企業獨立董事h在第N-2層指標上的民主評價結果,其表達式為:
h=1,2,…,n
(9)
以上評價處理可針對所有被考核獨立董事評價指標由基層向高層進行,同時對各層民主評價結果進行升序排名,便可得到所有被評價獨立董事在該層的排名結果。
基于以上計算的結果,結合二八定律,對層次結構下的獨立董事治理多優勢評價結果約定如下:首先,個體優勢權重0.6≤wi≤1,表明具有比較優勢,否則缺乏優勢;其次,代理評價結果排名居于前3名頻數不低于40%的,表明具有比較優勢,否則缺乏優勢;最后,民主評價結果排名在前20%的,表明具有比較優勢,否則缺乏優勢。以上約定可以根據評價目標的需要進行頻數、名次的調整,不影響評價方法合理性。
根據層次結構下優勢判別的計算模型,可以得到獨立董事個體治理優勢的權重系數,如果獨立董事在某個指標上權重系數大,則表明治理優勢明顯。針對治理模式問題,本文不僅確定團體的優勢結構,而且也考慮其團體是否存在近似的權重系數,提煉出共性的模式。所以,采用聚類的方法對所有的治理優勢權重進行數據處理。
混合所有制企業A公司為了提升董事會治理水平,尤其是獨立董事對于企業的監督職能作用的發揮,評價6名獨立董事的監督治理水平,從而作為考核和聘用獨立董事的重要依據。
在評價指標體系方面,本文采用參考文獻[11]的獨立董事治理評價體系,該評價指標包括監督生成(Y1)、監督激勵(Y2)、監督職能(Y3)、監督執行(Y4)四個維度十二個指標項。之所以采用此評價指標體系,主要是由于該指標體系采用問卷調研,對獲得數據進行探索性和驗證性因子分析,相應的RMSEA(Root-Mean-Square Error of Approximation,近似誤差均方根)為0.065,值小于0.1、NNFI(Non-Normed Fit Index,非賦范擬合指數)值為0.982,大于0.9、CFI(Comparative Fit Index,比較擬合指數)值為0.914,大于0.9,擬合效果良好。在此基礎上,以混合所有制企業A公司為應用案例,結合12項指標內涵,采用360度測評法,收集其6名(采用1#~6#編號)獨立董事自評、獨立董事互評、董事長與經理層的評估數據(均采用Likert 5點打分),計算之后的算術平均值如表1所示。然后按照確定的層次結構下獨立董事治理的多優勢評價方法進行具體的運算。

表1 6名獨立董事治理評價原始數據
將表1中的數據代入到式(3)當中,獲得6名獨立董事的層次結構下的個體優勢權重,如表2和表3所示,其中表2為計算的基層指標上獨立董事治理優勢特征,表3為中層指標上獨立董事治理優勢特征。具體而言,根據表2可得,從隸屬于監督生成Y1的基層指標看,獨立董事1#在提名與選拔上具有比較優勢,而獨立董事3#在獨立董事結構方面具有比較優勢,其他成員以此類推。根據表3可得,從隸屬于獨立董事監督生成中間層指標視角出發,獨立董事1#、2#均不具有比較優勢,獨立董事3#、4#、6#均在監督執行Y4方面具有比較優勢,獨立董事5#則在監督職能Y3方面具有比較優勢。因此,個體優勢判別的結果是進行多優勢評價的基礎,該結果是從最有利于被評價獨立董事視角,確定的值具有客觀性,表明優勢的分布特征。

表2 基層指標上獨立董事治理優勢特征

表3 中層指標上獨立董事治理優勢特征
站在獨立董事個體層次優勢立場,如圖1所示,更直觀展現出獨立董事1#的個體優勢權重層次結構。按照權重越大,優勢越明顯的規則,獨立董事1#中間層優勢從優至劣的排序為監督執行>監督生成>監督職能>監督激勵。進一步而言,監督執行下的基層指標監督能力具有比較優勢,監督生成下的提名與選拔具有比較優勢,監督職能下的在職消費監督具有比較優勢,而其他基層指標均不具備比較優勢。此外,其他獨立董事的個體層次優勢以此類推。
把6名獨立董事在層次結構下的個體治理優勢特征值代入式(6~9),分別獲得層次結構下獨立董事個體代理以及民主評價結果。如表4所示,為第2層對第3層的6名獨立董事在“監督生成”方面代理評價和民主評價結果。同理,其他層次以此類推。

表4 在“監督生成”方面治理優勢代理評價和民主評價結果
針對“監督生成”單個指標優勢方面,處于第一名的獨立董事2#出現的頻次是5次,獨立董事3#是1次。處于第二名的獨立董事5#是4次,獨立董事1#是1次,獨立董事2#是1次。處于第三名的獨立董事3#是3次,獨立董事5#是2次,獨立董事2#是1次,按照排在前三名且頻數不低于40%的規定,獨立董事2#、獨立董事5#和獨立董事3#均具有比較優勢。因此,在單項指標優勢評價方面,可以篩選出具有比較優勢的獨立董事,其他評價指標方面的優勢評價以此類推。
針對獨立董事個體優勢方面,獨立董事1#處于第二名頻次是1次,處于第三名是1次,處于第五名是2次,處于第六名是2次;獨立董事2#處于第一名頻次是5次,處于第二名是1次,按照此邏輯,其他獨立董事排名情況以此類推。由此可見,從獨立董事個體優勢來看,出現排名靠前且頻次高者,表現出具有的治理優勢越明顯。
針對獨立董事團體優勢方面,按照優勢從高到低排序為獨立董事2#>5#>3#>6#>4#>1#,根據民主評價中排名居于前20%的規則,只有獨立董事2#具有比較優勢。不難發現,在6名獨立董事當中2#優勢明顯,是公認的治理標桿。
根據以上結果,采用SPSS 22.0軟件對表3數據進行聚類分析,運用系統聚類分析,其中類間聚類使用離差平方和法(Ward’s Method)、樣本點間聚類使用平方歐式距離(Squared Euclidean Distance),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獨立董事在中層指標治理模式優勢結構
針對獨立董事治理模式優勢方面,根據表5可得,模式A以獨立董事1#、3#、4#和6#為代表,其治理優勢結構特征w*=(0.068、0.744、0.103、0.084),表明模式A在監督激勵Y2方面具有比較優勢。模式B以獨立董事2#為代表,其治理優勢結構特征w*=(0.528、0.033、0.384、0.055),均不具有比較優勢,雖然各項優勢權重未達到0.6,但其最大的優勢在于監督生成Y1。模式C以獨立董事5#為代表,其治理優勢結構特征w*=(0.141、0.110、0.076、0.672),表明模式C在監督執行Y4方面具有比較優勢。由此可見,具有比較優勢的方面為該模式的典型風格,為獨立董事團體優勢發揮提供路徑支持,同時三種模式中缺乏監督職能Y3方面的優勢,是這6名獨立董事治理中的共同劣勢,是董事會下一步關注的重點。
至此可知,通過考慮層次結構的獨立董事治理多優勢評價方法,已經得出單項指標優勢、個體優勢、團體優勢、模式優勢4種類型優勢,不僅明確了6名獨立董事治理方面的多項優勢,而且也識別出相應的不足。進一步而言,根據優勢匹配發揮的目標,多項優勢可以根據多種目標進行單獨使用,同時也可以按照實際需求調整發展目標。因此,以上方法有效解決了企業治理中的獨立董事治理優勢評價問題。
獨立董事治理評價一直是理論界與實務界研究的焦點。在競優理論和優勢管理指導下,以獨立董事治理為研究客體,從最有利于個體差異化權重角度出發,構建了個體差異化優勢判別模型,解決了客觀確定權重系數的問題,并據此設計了層次結構下獨立董事治理多優勢評價方法。最后以混合所有制企業A公司獨立董事治理評價驗證了方法的合理性和適應性。
通過以上的研究,可以得到如下結論和啟示:(1)同已有評價方法相比,該方法以最有利于個體的視角,客觀判別出差異化優勢權重,形成權重體系。(2)從自主式評價角度,構建代理評價模型,被評價的獨立董事個體更愿意從心理上接受評價結果;從企業他評式角度,構建民主評價模型,能夠識別出治理水平高的個體。(3)評價過程既考慮了獨立董事個體差異化選擇,又兼顧了企業客觀識別,具有合理性和可行性。實際應用過程中,該評價方法可以根據決策者的目標和指標體系動態調整,確定多層次和單層次的評價結果。未來可以根據判別的層次結構下獨立董事治理多項優勢結果,按照企業目標排列匹配,完善董事會團隊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