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印斌
時代在奔跑,閱讀的內涵外延也在發生變化。從前的日子慢,從前的誘惑也少,人們在閱讀上花費的時間更多,閱讀的情感體驗也更講究。可如今很多人在視聽上花費的時間多了,安安靜靜的圖書閱讀,日漸成為罕見的景像。
不少有識之士為之焦慮,而在社會層面,“重建閱讀”的努力也從來沒有消停過。在2022年的全國兩會上,全國政協常委兼副秘書長、民進中央副主席朱永新繼續建言,“建立國家閱讀節,以全民閱讀夯實共同富裕的精神基礎”。朱永新認為,閱讀是個體生命走向幸福完整的必由之路……
事實上,從2003年開始,朱永新都會在每年的全國兩會上呼吁建立國家閱讀節。這樣的執著令人動容,但也從一個側面表明,人們對這一問題的認知仍缺乏共識,或者說,雖然有認知但并沒有察覺到其迫切性,更不要說把這件事情上升到國家意志的層面。
簡而言之,撇開是否設立節日的討論,你會發現,閱讀永遠都有直抵人心的力量。至少到目前為止,在知識積累、心智培育、文明養成等方面,還沒有一種方式可以替代閱讀。信息時代可能會對獲取知識的方式產生變化,但閱讀那種神通古今、思接千載、溫潤人心的奇妙體驗,仍會讓人印象深刻??鬃拥摹皩W而不厭”,孟子的“浩然之氣”,蘇軾的“滿腹不合時宜”,福山的“對外部世界抱有一定的文化好奇心”等,都是我們讀書明理的一個個路標。
一者,讀書是一個人、一個社會、一個機體“睜眼看世界”“走向未來”的一種方式。自然界的“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人文領域的“知往鑒今”“載治亂,知興衰”,都會經由書籍承載并傳遞,這也是過去數千年來人類知識文化綿綿瓜瓞的主要渠道。有人說,“天堂應該是圖書館的模樣”,并不是說那里的整飭和秩序,而是各取所需。慎思之,明辨之,一點點會心,沒來由的喜悅,隱隱的憂慮,都能找到出處。再者,讀書也是實現自我的路徑之一。即便是在一個無比熱鬧的時代,傳統紙張特有的觸感,傳統文字固有的秩序感,乃至祛除聲色之娛的肅然、端然,都會傳遞給人一種精神上的意味,從而放松身心,進入到一個相對比較超然的新世界。學者陳平原在談及閱讀時說:“跟老教授聊天,你會發現,他們每個人都不一樣,各有各的精彩,也各有各的脾氣?!睘槭裁茨??“除了飽經滄桑,再就是,那時的‘閱讀’,從內容到方式,都與今日迥異?!笨梢?,多一些沉潛,多一些靜觀,就會在閱讀中抵達豐盈而強大的內心。
當然,沉潛不是目的,更不是歸宿,而是路徑;閱讀也不是方式,更不是皮相,而是本體。無論社會如何變化,不變的是我們堅韌的內心。找出一點時間來,鬧中取靜,讀寫自如。“夜靜春山空”,一片樹葉的飄落,一顆雨珠的敲打,會讓人生出滿心的歡喜,直與天地應和,達于“沉潛往復、從容含玩”的人生。
記得那年武漢疫情肆虐時,一名姓付的“讀書哥”躺在方艙醫院的病床上捧讀的畫面迅速在社交媒體上走紅,那個場景,其實就是人類在積書滿架的場景中不斷前進的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