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展陳說話與觀眾共鳴

楊巍

一、展覽的背景與意義

2021年適逢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暨紀念上海美術館建館65周年，由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廳指導，中華藝術宮（上海美術館）、合肥市賴少其藝術館主辦，上海中國畫院、合肥市文化和旅游局協辦的“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木石精神·賴少其藝術文獻展”，作為全國30家美術館的項目之一，此展入選文化和旅游部“2021年全國美術館館藏精品展出季”項目，同時入選“長三角城市經濟協調會2021年度工作計劃重點合作事項”。以此紀念杰出的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藝戰士——賴少其先生，向他為民族的解放、黨的文藝事業奮斗終身，并在書畫藝術上取得的成就致敬！

賴少其先生（1915—2000）是著名書畫家，更是堅定的革命者。從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到新中國成立后社會主義建設，近七十年的革命生涯，涉及了中國近現代政治和文化的重大歷史事件，并創作了大量書畫作品，取得了杰出的藝術成就。新中國成立后，他擔任上海文化藝術界主要領導，創建了上海美術館、上海中國畫院等一系列文化藝術機構，調任安徽文化藝術界主要領導后，創建了安徽省美協、創立了“新徽派版畫”等事業，對上海、安徽的文化藝術事業發展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中華藝術宮（上海美術館）作為上海重要的文化藝術地標，承擔著梳理和傳播中國優秀文化、進行藝術交流的重要職責。為此，中華藝術宮與合肥市賴少其藝術館共同策劃了“木石精神·賴少其藝術文獻展”。這次辦展的目的，一是讓觀眾進一步了解中國現代美術史、了解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革命的文藝工作者在各個歷史時期做出的貢獻;二是展現賴少其先生對藝術的追求，對黨的文化藝術事業的發展所做的努力及其在藝術上的成就。

這次文獻展著重陳列展示賴少其先生對滬皖兩地文化事業、藝術機構創立和發展的貢獻與其從事革命文化事業的相關文獻資料及其創作的版畫、山水、花鳥、書法、篆刻等有關作品。共展出賴少其各類作品145件，包括在上海工作時期創作的版畫、花卉和寫生作品30件，20世紀30年代版畫10件、山水臨摹及早期創作10件、黃山山水10件、“丙寅變法”時期山水及花鳥畫20件、晚年作品10件、新徽派版畫10件、書法作品15件、篆刻作品30件等。此外還有作品圖片約100件、文獻史料約200件（套）、歷史照片100余張以及部分影像資料。

二、展陳設計也是一種多元化傳達情感藝術呈現方式

展陳設計作為美術館的一項重要業務工作，既是一種圖文設計的手段，同時也是一種傳達情感的藝術呈現方式。要考慮的問題首先是展示的思路、展覽的整體效果，還要考慮展品能否帶給觀眾豐富的藝術知識和愉悅的體驗，當然還有費用預算問題等等。

過去上海美術館和上海中國畫院等曾經舉辦過幾次賴少其先生的畫展，而這次展覽則是賴少其先生展覽中規模最大、文獻資料最全面的展覽。如何保證展覽具有較高的學術水準和展陳質量？如何讓一個曾經舉辦過類似展覽的展覽給觀眾呈現出不一般的效果？在特定的空間和時間里，用最簡潔、最有效的方式，通過多元化的展陳設計最大限度地讓觀眾認知賴少其先生的藝術革命事業，并努力做到還原歷史中的賴少其，可以脈胳清晰地回顧賴少其先生的一生軌跡，更可視作近代藝術史的縮影。

本次展覽主題是“木石精神”，來源于魯迅先生在1935年6月29日給賴少其的信：“巨大的建筑，總是一木一石疊起來的，我們何妨做做這一木一石呢？”人們將賴少其先生奮斗不懈的思想理念、堅持革命的獨特經歷、藝術創作的豐富內涵和獻身事業的崇高品德，譽為“木石精神"。“木石精神”四個字的文字形象的好壞會直接影響整個展覽的質量，如何讓觀眾第一眼便會被吸引并接受？我們決定從賴少其先生具有特色的更多金文書法中精選出“木”“石”“精”“神”四個字并進行藝術加工，使“木石精神”四個字顯得古拙、厚重、自然、親和，用于會標、海報招貼等，使其具有藝術特色的視覺效果。

由于此次需要展陳的歷史文獻資料及其藝術作品等內容十分豐富，而且其性質亦不同于常規的藝術作品展覽，為了突出這些文獻資料展出的重要意義，我們將從它們的時代背景、藝術角度等多個方面因素，劃分為“上海情緣”“投筆從戎”“尋藝求索”三個專題展出。

展覽地址設在中華藝術宮0米層24展廳，展線300m，面積1900m2，由于展廳平面呈梯形，左右對稱，分配三個專題展區顯然很不理想，何況中間四方形的大廳有四個通道，這給觀眾看展的路線造成紊亂，無法完整地解讀三個專題展。如何正確引導觀眾完整地全面解讀三個專題展而又不覺得乏味，是展陳設計首先需要解決的問題。我們重新規劃了展廳的空間布局，為大廳中的3個門設計并安裝了3個不同圖案的半透明門簾，起到防止觀眾走錯路線的作用，使展廳空間得到了優化，確保觀眾從大門口進，走一條無需重復的流暢路線，一直到看完三個專題展后小門出口為止，較好地解決了參觀的路線問題。展覽大廳除了設計會標外，四周分別設計前言、木石精神的名詞解釋、賴少其先生的長篇書法、賴少其先生各時期的工作照和藝術簡歷，讓觀眾開門見山地了解展覽的前奏以及賴少其先生生前各時期的面貌及身份，接下來才正式進入展覽的話題——“上海情緣”“投筆從戎”“尋藝求索”三個專題展。為使三個專題展各有自己的鮮明特色，在展陳設計上力保不重樣，避免千篇一律讓觀眾產生視覺疲勞，我們十分注重觀展的節奏感，讓觀眾自始至終有著輕松、愉悅的感覺。最后展覽結尾處還開設影視廳，一來播放賴老生前的藝術生涯錄像，二來還可以為走累的觀眾提供人性化的休息場所。

首先，展覽色彩以灰調為主，符合賴少其先生為人低調的高尚品質。“上海情緣”“投筆從戎”和“尋藝求索”三個專題展分別用三個不同色彩來加以區分，比如“上海情緣”背景采用了賴少其先生版畫作品中喜用的灰湖藍色，寓意君子之交淡如水，襯托出賴少其先生與上海眾多名畫家之間建立的純潔友誼;“投筆從戎”講述戰爭年代賴少其先生以筆代刀，揭露日本帝國主義殘暴行為及國民黨反動派發動內戰的罪行，則采用灰咖啡色作為背景，顯得深沉，比較符合展出的情節需求;而表現新中國成立以后，賴少其先生在華東地區、滬皖等地領導黨的文藝工作、建立新中國的文藝機構以及創作求新的第三部分“尋藝求索”則采用深紅色為基調，體現了賴少其先生一生的追求與信仰。

其次，我們在調整觀展節奏上也下了些功夫，希望每個專題展至少要有一個鮮明的亮點，這個亮點就是營造一種獨特的視覺效果，吸引觀眾產生濃厚的興趣，希望在增強其可視性展覽效果下，能夠進一步煥發與激活展品魅力，從而將展品的形式和內容傳遞給觀眾。讓觀眾獲得藝術享受是展陳設計中最為關鍵的環節。第一部分“上海情緣”專題展的設計亮點是一字排開的三角形模式，從左邊遠看是放大了的魯迅版畫寫真，右邊掛著一些小的展品，這樣將這兩種不同的藝術表現形式并置排列，向觀眾呈現了一種新鮮有趣的視覺形式，較好地突出了當年賴少其先生與魯迅先生的革命友情;在第二部分“投筆從戎”專題展區內，主要講述了賴少其先生在戰爭年代創作了大量可歌可泣的版畫以及書籍畫冊等，無情揭露并鞭笞了日本侵略者的野心與殘暴，謳歌了我軍民團結一致奮勇抗敵的精神面貌。我們將這些內容都納入了精心設計的一塊大型凹凸展板中，凹凸展板的畫面構成獨特、立體感強，猶如現代科技的魔方一般展示在墻上，引來眾多觀眾好奇地佇立觀看，成為該專題展的亮點之一。此項設計受到合肥市賴少其藝術館領導的好評并表示上海撒展后有意帶回該館繼續展陳。

最后，在第三部分“尋藝求索”專題展區末出口處旁開辟一個觀眾留言墻，也是該展區最后的一個亮點，觀眾可以把自己的觀后感寫在小卡片并貼在留言墻上。從眾多的小卡片留言中，我們可以聽到觀眾對賴少其先生一生追求藝術，走上革命道路事跡由衷的贊揚和敬佩，讓觀眾仿佛和賴老進行了一次隔空對話。我們注意到這些在墻上留言的觀眾大多數是年輕人，由此可見，“木石精神”在年輕人心中植根、生長，也證明了展覽與觀眾產生了互動的積極作用，收獲了良好的展覽效果。

三、“讓展陳說話，與觀眾共鳴”是展陳工作的主旋律

此次“木石精神·賴少其藝術文獻展”以文獻形式為主，不同于以往的常規展、精品展、名家展等，最大特點是圖文數量龐大，其中原始照近600張，十幾萬文字以及近百件不同時期陳舊的畫冊、書籍、冊頁、作品等，面對如此龐大數量的各種資料、有限的展廳空間、展線的不足、加上部分展廳空間不夠寬闊，光線聚焦不足，參觀路線比較分散等，確實難以較好地解讀整個專題展。

在館領導“抓住重點，刪繁就簡，通俗易懂，老少皆宜”決策的指導下，在展覽項目經理的帶領下，我們曾去拜訪相關展陳設計方面的專家進一步理解了“讓展陳說話，與觀眾共鳴”的理念。

在這個理念的指導下，我們在展陳設計方面緊扣主題、注重節奏多變、解放思想、勇于創新，在展廳墻上采取全方位多元化的展陳空間設計原理：時而單排上墻、時而上下左右混合、時而分組或組合、時而錯位疊放等各種靈活的設計排版方式，注意不同的圖片的大小、字體的變化，并注入現代設計理念，把一些展品實物有機地交織在一起展示，既莊重又不失呆板，不拖泥帶水;既節約了墻面空間，解決了數量多擁擠的難題，又獲得了疏密相間或工工整整的審美效果，極大地豐富了觀眾的觀展體驗。在某展廳墻上設計制作巨幅的大寫真，還原了當年的歷史情景，讓觀眾身臨其境感受賴少其先生在波瀾壯闊的革命斗爭中的貢獻和崇高的藝術人生，給觀眾留下了難忘的印象，獲得了較為滿意的展陳體驗效果，在社會上產生了廣泛的影響并收到了良好的社會效益。

事實證明，解放思想、勇于創新，是克服困難做好展陳工作的基礎，而“讓展陳說話，與觀眾共鳴”是美術館展陳工作的主旋律，通過此次展覽的實踐，我們大家都有了進一步的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