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愿征戰血染衣
——平魯李林烈士陵園

□ 本刊記者 閻文水

烈馬奮蹄，馬背上女戰士身著戎裝，短發濃厚，頭微微昂起，目光堅定，右手緊握駁殼槍。所雕英姿颯爽的形象，便是著名抗日女英雄李林（1915—1940）。銅像高六米，矗立平魯李林烈士陵園廣場。陵園始建于1964 年，為了紀念李林與其他1300 余名平魯籍革命烈士。

出生不久李林遭到遺棄，后被養母陳茶領走。三歲那年，她隨養母離開福建，南下印度尼西亞爪哇島。九歲時入讀養父創辦的華僑小學，多次抵制荷蘭殖民當局不許學習中文與中國歷史、地理的禁令。

14 歲時李林回國，進入愛國華僑陳嘉庚創辦的廈門集美中學，參加學校的抗日救國會義勇隊。轉學上海愛國女中，參加抗日救亡青年團，在《讀木蘭辭有感》文中寫下“甘愿征戰血染衣，不平倭寇誓不休?！?936 年考入北平民國大學，加入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同年12 月12 日，擔任學校游行隊伍旗手，反對國民黨政府逮捕救國會七君子，被警察打破頭臉，仍然前行不止。

1936 年12 月18 日，李 林加入中國共產黨。

位于太原小北門的國民師范舊址，如今被喧囂市聲包圍。1936 年年底，李林來到由犧牲救國同盟會在這里舉辦的軍政訓練班，任女生連隊——第十一連連長兼黨支部書記。全國各地女青年踴躍前來，李林為我黨吸收了一批先進學員。

盧溝橋事變爆發后，李林多次請示奔赴一線，如愿以償前往犧盟會大同中心區任宣傳委員，同時參加共產黨雁北工委相關工作。

大同淪陷，李林奉調太原。她舍不得離開，在日后所寫一封信里，她回憶步行到雁門關時，“忍不住偷偷的流眼淚了”。到了陽明堡，正好迎面碰上中共山西省委派出組建雁北特委（公開名義是犧盟會雁北游擊司令部）一行，要求一同前往平魯。時任犧盟會雁北游擊司令部政治部主任趙仲池在《奔馳在長城內外的女英雄——李林同志犧牲二十周年紀念》記載：“在她的堅決要求下，我們沒有理由拒絕她了。”

犧盟會雁北游擊司令部所轄第一支抗日武裝——平魯游擊隊（雁北抗日游擊隊第七支隊）成立，屈健任指導員。不久，偏關游擊支隊（雁北抗日游擊隊第八支隊）組成，李林任指導員。

1938 年5 月，雁北抗日游擊隊奉命北上，開辟綏南地區。李林率領30多名戰士截擊敵人，掩護主力前進。行經右玉田成村時，發現村口有個土碉堡，后頭有個大院子，里面圈著一百多匹馬，是日軍一個養馬場，只有偽軍一個排看守。李林果斷下令，發起突然襲擊。守敵死傷過半，其余狼狽逃竄，馬匹全被繳獲。

雁北抗日游擊隊改編為八路軍一二〇師雁北第六支隊，李林所在的原第八支隊與原第五支隊合成雁北第六支隊騎兵營，她擔任了營教導員。

雁北第六支隊配合兄弟部隊，一次次粉碎了日偽軍對雁北抗日根據地的“掃蕩”。李林率領騎兵營馳騁雁門關外，取得一次次勝利?？v馬飛奔，左右開弓，雙手射擊，驍勇善戰的李林受到抗日軍民尤其是解放區女干部的熱愛，敵人則恨得咬牙切齒，到處張榜，懸賞五千大洋捉拿。

晉綏邊犧盟工作委員會成立，李林任宣傳委員，兼管地方武裝。她積極開辦訓練班，就地培養抗日骨干，又創辦了《戰斗生活報》。年底，李林與志同道合的戰友屈健結為革命伴侶。

出席秋林會議時，李林當著閻錫山的面三次發言，駁斥了國民黨反動派的種種謠言，遏制了他們的反共陰謀。

1939 年9 月，4000 多 名 日偽軍對晉綏邊發動第七次“掃蕩”，將洪濤山周圍幾十個村子包圍。一天傍晚，兵分七路撲向洪濤山。李林與屈健、柏玉生決定襲擊敵人后方，調虎離山。他們一夜急馳八九十里，奔赴同蒲線上的岱岳鎮。屈健帶領一部攻打火車站，李林和柏玉生帶領一部直奔鎮上。槍聲大作，敵人從夢中驚醒，負隅頑抗。大同守敵前來支援，但鐵路遭到破壞無法前行。前往洪濤山的敵人被迫掉頭返回。戰斗解除了敵人對邊區首腦機關的包圍，取得了反“掃蕩”勝利。

李林出席晉西北人民代表大會，當選晉西北行政公署委員，受到賀龍接見。賀龍對她盛贊不已，向在場的人員介紹：“這是我們的女英雄！一個女同志，歸國華僑大學生，來自大城市，能帶著騎兵部隊與日本鬼子打仗，打出了威風，很不簡單！值得大家學習?！?/p>

日益鞏固的洪濤山抗日根據地，被敵人視為眼中釘。他們屢次進攻，妄圖摧毀這塊紅色土地。1940 年4 月下旬，日偽軍從同蒲、平綏鐵路沿線調集大量人馬，兵分三路，發動第九次“掃蕩”。26 日拂曉，我方開始向敵人力量薄弱的平魯方向轉移。六支隊在前，專署機關、干部訓練班與群眾團體等單位人員攜帶重物在中，李林率領警衛連在后掩護，行進于山谷中。

敵人從南北兩面山上包抄過來，李林決定引開敵人，幾十匹戰馬掀起塵土，一面射擊一面向東馳騁，敵人以為他們是主力，全力向東壓來，我方大隊人馬乘機迅速翻越南山突圍而去。

與敵人反復沖殺，戰士們一個個犧牲了。形勢艱險，難以突圍。李林利用戰斗間隙，從身上取下文件包，塞進巖石裂縫，囑咐小通訊員二和子，等到戰斗結束后來取文件。掩護二和子離開后，李林驅馬上了山頭，打死敵人兩名機槍手。與戰士們沖殺到小郭家山村后的蔭涼山，到了山頂一座小廟。戰馬中彈倒地，她的胸部與腿部多處被血染紅。身邊僅剩的兩名戰士也犧牲了。敵人密密麻麻圍上來，李林擊斃了六名敵人，將最后一粒子彈射進喉嚨。死時，她懷有六個月身孕。

只有一件殘破血衣，幾經輾轉送至延安。中共中央婦女運動委員會發來唁電，稱她“不僅是女共產黨員的光輝模范，而且是全國同胞所敬愛的女英雄?！痹诤闈侥_下，建造了烈士墓。

李林名列100 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300 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體名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