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夫妻：讓山貨通過網絡飛起來

●文/藍草

本文主人公

25 歲的格絨卓姆，更為人熟知的名字，是快手、抖音上的“迷藏卓瑪”“松茸西施”、火山小視頻上的“稻城卓瑪”。

截至2021 年底，卓姆在火山小視頻有218 萬粉絲，抖音有125.7 萬粉絲，快手有213 萬粉絲，是快手“幸福鄉(xiāng)村計劃帶頭人”之一、快手上市的敲鑼人之一，并因此走出大山到清華大學培訓。

2020 年，卓姆和丈夫杜沫奎帶動村民1 年賣貨617 萬元。2021 年她陸續(xù)做客央視綜藝頻道《越戰(zhàn)越勇》《致富經》節(jié)目，她作為村支書帶領鄉(xiāng)親們在4700 米的高原上挖蟲草、松茸，搭上新時代的快車，讓家鄉(xiāng)土特產飛出大山，通過網絡銷售幫助鄉(xiāng)親致富的故事，感動了無數網友。

“幸福鄉(xiāng)村計劃帶頭人”——

“命運被一塊小小的手機屏幕改寫”

1997 年，格絨卓姆出生在四川省甘孜州稻城縣赤土鄉(xiāng)貢沙村。由于家里經濟狀況不好，小學畢業(yè)后，小卓姆便跟著家人上山去挖蟲草、松茸，掙錢補貼家用。由于地處高原，交通閉塞，經濟不發(fā)達，這里的村民大多數都以養(yǎng)牛、務農和采摘為生，年輕懂漢語的村民可以去亞丁景區(qū)周邊做服務員。在飯店打工的過程中，卓姆與來自云南的杜沫奎相識相愛。

卓姆的家鄉(xiāng)地處大山深處，盛產青稞、蟲草、松茸等土特產。在網絡不發(fā)達、信息閉塞的過去，這里的土特產要想走出大山賣到全國各地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由于銷售渠道比較單一，卓姆和鄉(xiāng)親們挖下來的蟲草、松茸等土特產拿到集市上去賣，時常會被收購商壓價，賣不出好價錢，一年辛苦到頭卻收入微薄。

因氣候原因，稻城的旅游業(yè)分淡旺兩季，每年11 月到次年4 月，游人罕至，山里也沒有任何農事可做。考慮到旅游淡季有將近半年的時間沒有收入，為了維持生計，格絨卓姆和杜沫奎在縣城學校門口租了一間店鋪賣奶茶、小吃。

開店的日子很辛苦，他們每天6 點就要起來蒸包子，一直要忙到深夜12 點才能睡覺，一天忙到晚也只能賣300～400 元，除去成本、租金，賺不到多少錢。

2017 年，隨著小視頻網站普及，20 歲的卓姆也下載了快手，閑暇時，她試著拍一些雪域高原的美景、鄉(xiāng)親們唱歌跳舞的視頻，但都沒什么播放量。

那年5 月，全家人在山上挖蟲草的時候，卓姆突發(fā)奇想，讓父親拍了一個自己跟母親挖蟲草的視頻。讓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這個短視頻的播放量竟然達到了60 多萬，上千條評論和私信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很多人通過私信咨詢她買蟲草事宜，卓姆手里的蟲草和松茸很快便被一搶而空。至今她還記得，她的第一單賣出了2000 多元，這相當于她在景區(qū)飯店干1 個月的工錢?；貞涍^去，卓姆感慨地說：“現在回過頭來想，我的命運正是被一塊小小的手機屏幕所改寫，聽起來都有點不可思議?！?/p>

從那以后，卓姆開始堅持天天拍視頻，記錄生活。除了挖蟲草和松茸，卓姆也在視頻里展示家鄉(xiāng)的生活風貌：放牦牛，吃烤肉，打酥油茶，跳民族舞蹈?？恐∫曨l引來的流量，訂單像雪片般飛來。

自己挖的蟲草和松茸賣完了，卓姆便去集市上收購老鄉(xiāng)們的山貨，再通過網絡銷售到全國各地。她收購老鄉(xiāng)的土特產，給的價格比收購商高，鄉(xiāng)親們都愿意賣給她。

隨著粉絲不斷上漲，卓姆變得越來越忙，每天都要拍視頻，回私信，賣特產，大部分時間都對著手機，為此很多人包括她的父母都不理解，說她和丈夫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玩手機。

格絨卓姆向大家解釋他們是在網上賣土特產，但大家并不相信。直到有一天，一位廣東的粉絲來村里找到她，說要買2000 根蟲草，村民們才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當時，格絨卓姆家只有300 多根蟲草，她又找了幾戶村民才湊夠這2000 根蟲草。村民們看到一下子賣了這么多錢，都高興壞了，不禁對卓姆刮目相看。

“開展多種經營，建立品牌才是長久之計”

嗅到商機的卓姆和杜沫奎，于2017 年8 月松茸季前轉讓了城里的小吃店，轉型專做線上土特產銷售，利用短視頻平臺來推銷家鄉(xiāng)的土特產。

2018 年5 月，寬帶網通進了格絨卓姆所在的村子，接上路由器，小山村就有了WiFi 信號，從此格絨卓姆夫妻倆搭上了互聯網的快車，不僅天天堅持更新視頻，還開通了直播。自從開通直播，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的短視頻平臺的粉絲就從50 萬增長到100 萬。

每年的蟲草采挖季，格絨卓姆和杜沫奎都要到海拔4700 多米的蟲草山上住1 個月。蟲草山上氣溫低，房屋簡陋，食物用高壓鍋煮1 個小時才能熟，條件十分艱苦。然而，生性樂觀的卓姆每當成功挖到一棵個大飽滿的蟲草時，露出的笑臉能在瞬間感染許多網友。她一邊挖蟲草，一邊讓丈夫在旁邊當她的攝影師，將整個過程記錄下來，剪輯好發(fā)到網上。

格絨卓姆的視頻沒有團隊運作，也沒有套路，她自己本色出鏡。鏡頭中的她奔走在山野林間，挖蟲草、松茸，奔波的辛勞、收獲的驚喜，艱苦中透著愜意。

那短短幾十秒的視頻，蘊含著濃濃的異域風情，為身處都市的城里人打開了一扇了解藏民生活的窗戶；這些飽含苦辣酸甜的短視頻，讓格絨卓姆收獲了很多網友的關注和信任。

有了穩(wěn)定的客戶群后，卓姆和杜沫奎的山貨不但不愁銷路，還解決了全村山貨滯銷的問題。因為有了獨家銷售渠道，他們和村里鄉(xiāng)親的山貨不必壓低價格賣給當地集市上的收購商，而是以更合理的價格賣給全國各地的客戶，不僅提高了利潤，還因為減少了中間商環(huán)節(jié)和運營成本，讓客戶得到了更多實惠。

然而，在銷量提升讓村民賺到了錢的同時，新的問題也出現了。由于發(fā)出的貨品質量不穩(wěn)定，有很多人退貨，還收到了很多差評。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卓姆和丈夫一起對貨品進行分級。他們從收到的貨品中挑出三分之一的一級貨品，銷售給客戶，剩下三分之二的二三級貨品，他們切片曬干后再賣。同時，他們還將貨品的價格按分級進行了調整。產品經過分級，不僅提高了銷量，還減少了退單率，拉升了好評率。

2018 年，格絨卓姆與杜沫奎通過短視頻平臺共售出蟲草約1.5 萬根、松茸1200 余斤、牦牛肉干500 余斤，產品總銷售額達110 萬元以上。

雖然每年有幾百萬的銷售額，格絨卓姆卻并沒有一味追求掙快錢，她有著自己的經營之道。她說：“有的人養(yǎng)一頭牦牛，一次性賣掉，可以賺1 萬元，看上去賺得又快又多。但如果多養(yǎng)幾年，銷售牦牛奶、奶制品以及牦牛的毛等，細水長流，也許可以賺5 萬元。經營上，比起一錘子買賣，我更想做長久的生意，留住顧客。產品品質好，價格合理，開展多種經營，建立個人品牌才是長久之計?！?/p>

有了一定的直播賣貨經驗后，2019 年，為了帶動更多的村民致富，被選為村支書的格絨卓姆與丈夫共同牽頭成立了農民合作社。

村民挖出蟲草、松茸和其他野生菌，合作社收購后按照統一標準把蟲草、松茸分級，通過網絡銷售出去，讓村民們的土特產能賣上比市場收購價高的好價格；有的年紀大的村民沒能力上山挖蟲草、采松茸，卓姆就為他們提供增收的崗位，安排他們在合作社里做一些挑揀分級、切片晾曬、產品包裝、打包發(fā)貨的活，讓他們每人每月都能有3000 多元的工資收入。

“感謝這個時代，感謝國家的政策扶持”

2019 年上半年，合作社通過線上平臺幫村民賣出價值十余萬元的滯銷松茸干片，5 月到6 月賣出新鮮蟲草23000 多根，5 個月的采摘季賺了300多萬元，全年銷售額突破了400 萬元，幾百位村民從中受益。靠著良好的銷售業(yè)績，她成為快手“幸福鄉(xiāng)村計劃帶頭人”之一。

2020 年，為了持續(xù)拉動家鄉(xiāng)經濟，格絨卓姆開始幫助鄉(xiāng)里其他貧困村賣產品，全年銷售額達到617 萬元。同年，格絨卓姆獲評全省“返鄉(xiāng)農民工創(chuàng)業(yè)明星”。

除了銷售特產，拉動家鄉(xiāng)的旅游產業(yè)，能為家鄉(xiāng)代言是卓姆最大的愿望。2020 年，格絨卓姆夫婦在他們所在的村子打造了一家富有當地特色的民宿。2021 年5 月民宿正式開門迎客，自此，他們在帶貨之余，開啟了以民宿帶動體驗式旅游、助力家鄉(xiāng)經濟發(fā)展之路。

之所以會想到開民宿，源于粉絲的啟發(fā)。有些粉絲看了卓姆的短視頻，會特意跑到村子里來體驗生活，而且一住就是幾個月。粉絲的行為讓卓姆萌生了開民宿、發(fā)展家鄉(xiāng)旅游的想法。而且稻城縣亞丁村是旅游勝地，格絨卓姆所在的貢沙村與之相隔不遠，依托景區(qū)辦深度體驗式旅游，是一種可行的辦法。她希望利用自己在網絡上的影響力，吸引更多人來她的家鄉(xiāng)做客，帶動本地旅游業(yè)發(fā)展。

“我蓋的民宿有3 層高，面積300 多平方米，共有7 間房。墻壁是石頭砌的，從家具選材到室內裝修，都能讓游客體會到藏鄉(xiāng)風情。游客來了，不僅可以住宿，還可以吃美食，上山看風景，體驗挖蟲草，擠牛奶，釀制青稞酒，感受藏家生活，相信這樣一次印象深刻的旅行能讓他們愛上這里?！弊磕氛f。

2021 年7 月，由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監(jiān)制，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對外推廣局、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網絡視聽節(jié)目管理司、湖南省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指導，芒果超媒、芒果TV 聯合出品的《閃耀的平凡：青春接力》節(jié)目中，卓姆夫婦接受了來自巴西的自媒體人戴妮的采訪。之后，在快手平臺助推之下，卓姆受邀前往清華大學參加培訓。

2021 年2 月5 日，卓姆接到快手上市敲鑼的邀請，特意從老家?guī)е约鹤盥≈厝A麗的服裝來到北京，向全世界展示家鄉(xiāng)的服飾和文化。

她說：“能作為快手上市的敲鑼人，我覺得特別榮幸。靠著黨的好政策，近幾年家鄉(xiā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幾家人擠在一間破房子里，到家家戶戶住上大房子，如今特產也可以走出大山，外地游客能前來旅游，這一切都是因為黨的政策扶持和時代的發(fā)展。”

回顧創(chuàng)業(yè)歷程，卓姆說：“我非常感謝這個時代，感謝國家的政策扶持！村子里修路了，有了網絡和快遞，還有冷鏈運輸服務。正因為有了完善的基礎設施，我拍的視頻才能快速地火起來，我們的特產也能夠更快地銷售運送到全國各地的客戶手中。一人富不是真的富，我會繼續(xù)幫助更多的村民增收致富，為鄉(xiāng)村振興貢獻自己的一分力量?！?/p>

從一名普通打工妹成長為致富帶頭人，卓姆只用了幾年的時間。未來，作為村支書的格絨卓姆和丈夫打算繼續(xù)留在村里，帶領鄉(xiāng)親們開拓出一條更寬的致富路。她希望能靠著自己的努力，讓鄉(xiāng)親們腰包鼓起來，讓家鄉(xiāng)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