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市長公布手機號之后

佟西中

公布電話后，后續能否形成有效的閉環反饋機制，這是關鍵。

“我的微信不設好友驗證，大家可以隨時加好友。”2月11日，在山東青島萊西市舉行2022年企業家座談會上，市委書記周科這樣表態。

這是又一位公開手機號、與企業家加好友的市委書記。春節過后，廣西南寧、安徽亳州等地100多名官員公布了手機號，其中包括市委書記、市長在內的黨政一把手的電話。

亳州市長鄧真曉表示，此舉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方便與群眾聯系，方便與企業溝通，這樣服務效率會更高。

此事也引發輿論熱議。有人擔心，該政策能否持續。也有人從管理角度質疑其繞過科層制是否合理。主政官員履職有邊界，一者要經民主決策，再者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

百余官員公布手機號

南寧在《南寧日報》頭版公布了46名官員聯系方式，涉及市委書記、市長、市紀委書記，以及下轄區、縣市黨政主要領導和紀委書記。

亳州公布的范圍更大，涉及亳州市委、市政府兩套領導班子成員，市委部門主要負責人，市政府主要部門負責人，下轄縣區黨政主要領導，以及亳蕪現代產業園區主要負責人等81名官員。

公開手機號的目的非常明確。《南寧日報》報道，這是當地為優化營商環境出的實招硬招。當地開通優化營商環境服務企業“直通車”，企業可通過電話反映在生產經營過程中遇到的各種問題。

今年1月，在南寧市十五屆人大二次會議閉幕會上，南寧市委書記徐海榮也曾提到，暢通群眾訴求表達、利益協調、權益保障通道，切實把各類矛盾糾紛化解在基層、消除在萌芽狀態。

徐海榮是重慶長壽人，先后在重慶、新疆、廣西三省市（直轄市、自治區）工作。曾任過重慶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萬州區委書記，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常委、自治區紀委書記、烏魯木齊市委書記。

主政烏魯木齊時，當地就公布了包括市委書記徐海榮、市長牙生·司地克在內的19名市、區（縣）黨政主要負責同志的手機號碼。

公布手機號碼同樣是亳州、萊西優化營商環境的舉措。

亳州市委秘書長萬瑞年表示，春節后上班第一天，省里開了改進工作作風為民辦實事為企優環境大會，公布手機號也是落實省委的決策部署。他表示，公布手機號其實只是第一步，亳州目前建立了一個流程機制，有民眾反映問題，領導會轉相關部門辦理。相關部門會給民眾和領導反饋辦理情況。

“在營商環境方面，其他地方能做到的事情，萊西一定也能做到，還要做得更好！”在萊西市企業家座談會上，周科明確表示，有哪些部門給企業設置障礙，可以直接告訴他們，市委市政府會及時進行處理。

公布手機號成常態

官員公布手機號并不是新鮮事，甚至已成常態。比如，2019年11月，在當時舉辦的深圳企業家座談會上，時任廣東省委副書記、深圳市委書記王偉中現場公布了手機號、微信號。

同年11月，時任江蘇省委常委、蘇州市委書記藍紹敏與企業家們建立微信群直接交流;時任山東淄博市委書記江敦濤主動向所聯絡服務的企業家們公布自己的聯系方式，并與他們互加微信。

再之前，2017年11月，湖北恩施州利川市向社會公布該市黨政負責人、鄉（鎮）、街道辦事處黨政主職、市直相關單位70名負責人手機號碼;2012年，四川眉山公布時任市委書記等34名領導手機號碼。

萬瑞年表示，實際上，領導手機號也不是保密的。過去接訪，如果有群眾要手機號，領導也會給。公布手機號碼也是經亳州市委常委會研究過的。

就信息反饋渠道來說，目前各地開設有市長熱線、市長信箱等，為何還要公布官員手機號呢？這會不會打亂原本的工作節奏？

《南寧日報》報道說，公布號碼可以暢通政企溝通渠道，發揮市縣兩級黨政領導高位推動、高位協調作用，及時解決企業發展、項目落地遇到的問題和困難，還能防止和糾治不作為、慢作為、亂作為等現象。

以亳州為例，萬瑞年對媒體表示，領導干部的手機號碼，有著12345熱線等渠道不可替代的功能。這有利于領導干部直接聽取群眾心聲、訴求，了解基層干部的工作狀況和作風情況。

在亳州公布官員手機號十天后，2月18日，亳州市商務局局長張培陽向記者介紹稱，最直觀感受就是暢通了民眾、企業反映問題的渠道，更多地了解了他們的訴求。

張培陽說，十天內大約接到40多個電話，其中約一半是想核實電話真實與否，剩下20多個主要反映縣區商務部門歷史遺留問題，咨詢業務辦理程序或政策。對反映問題的，已及時轉辦并跟蹤督辦，對了解政策的或業務辦理的，已組織相關科室進行介紹，符合政策的就辦理，不符合的就解釋清楚。

避免“高調開端、爛尾收場”

對于多地官員公布手機號的做法，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教授竹立家認為“值得肯定”。他告訴記者，這對官員及時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及時聽取群眾意見都是非常有幫助的。如果領導干部能及時回應群眾關切，及時回應企業訴求，這對優化營商環境也是非常有幫助的。

北京科技大學公共管理系副教授楊志云認為，此舉首先可以切實減少信息不對稱，吃拿卡要等不作為亂作為的問題可以得到有效監督，從而優化營商環境。其次，彰顯了改革的決心，對基層有個示范作用。

不過，竹立家也提到，官員公布手機號并非新鮮事，從以往經驗看，一些措施是很難持續的，關鍵是公布之后怎么辦，如何做好“后半篇文章”。

事實上，在南寧、亳州等地公布官員手機號后，就有聲音對此政策提出質疑。擔心此類舉動“高調開端、爛尾收場”。

中國人民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孫玉棟指出，公布電話后，后續能否形成有效的閉環反饋機制，這是關鍵。

在楊志云看來，政府官員其實是非常忙碌的，注意力也十分有限，如果都忙于應付接電話，那么決策水平管理水平就可能下降。他認為，公布手機號是以領導的權威去推動基層人員工作，屬于壓力傳導。更重要的是如何調動基層工作人員的積極性。

竹立家表示，對于社會治理來說，基層才是重中之重。基層人員是服務企業的主體，只有調動基層工作人員的積極性，才能真正優化營商環境。

摘編自微信公眾號“中國新聞周刊” 2022年2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