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審判

姚邈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他連忙松開雙手，連退數步，目光連轉，眼睛里寫滿驚悚與不敢置信。

老陳捂著脖子青紫的脖子劇烈地咳嗽了好幾下，卻看都不看姚邈一樣，像是被什么東西追趕、驅逐一樣跌跌撞撞爬起來，跑向大門的方向，一邊捂著腦袋，一邊在電子密碼鎖上瘋狂輸入著什么。

“是什么？該死！密碼究竟是什么？我偷來的數為什么不對？20171018……不……20701810……該死……”

姚邈卻正從尖叫中漸漸恢復理智，他幾乎可以肯定，芯片有問題。

深夜從自己的房間里爬起，來到外面掐死一個活生生的人，這不是夢游能做到的，芯片有問題……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耳邊的呢喃低語正漸漸清晰，那像是無數沉入深淵的幽靈在他的耳畔發出邀請，呢喃訴說的末日的凄美。

老陳還在努力嘗試，紋絲不動的沉重大門像是對他最冰冷的嘲笑。

而就在這時，基地里昏暗的燈光深處走來一道姚邈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骨瘦如柴的女研究員。

看見她，老陳便像是見了鬼一樣，甚至不再尖叫，仍舊拼命地努力想要解鎖，但無論如何，他都沒能蒙對那個正確的答案。

大門紋絲不動，骷髏般的女人卻一步步逼近。

她從姚邈的身邊走過，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旋即邁步繼續走向老陳。

耳畔的呢喃低語正變得盛大，猶如午夜下惡鬼狂歡前的前奏。

女人停在老陳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枯瘦如柴的臉上露出一個絕對可以說恐怖的微笑，語氣卻顯得很柔和：“先生，請你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啊！”

這句話像是觸動了某個開關，老陳觸電般跳起來，不再嘗試開門，而是從腰間抽出一只不知道藏了多久的扳手，從下而上掀起，狠狠砸向對面骷髏般恐怖的女人。

那個骷髏般的女人甚至沒有躲避，或者說，她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脆弱的身軀在這一扳手下重重向后跌倒，姚邈甚至看見，她的下顎的皮肉都綻開，脆弱的骨頭被敲碎，崩裂的骨頭碎渣扎進血肉，把她本就恐怖干枯的臉攪得稀巴爛。

耳畔的呢喃聲中響起一聲尖銳的慘叫，但現實中的女人面無表情，沒有半點痛苦的樣子，她甚至反應迅速地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要趁機跑走的老陳的腳踝。

接下來的一幕，血腥到了極點。

那個明明連扳手都躲不開的女人在前后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里卻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瘦小的身軀以絕對的格斗技巧將老陳放倒，用關節技與巧勁輕而易舉地折斷他的右腿、掰斷他的手骨，伴隨著清脆滲人的骨骼斷裂聲，她壓著老陳的頭將之重重砸在另一邊的大門上，又將他摔在另一側的管道上。

老陳就像是爛泥一樣掛在那根生銹的鐵管上，滿臉是血。

耳畔的呢喃在這一過程中變得越來越盛大，甚至開始真正地清晰起來，可以分辨。

那是無數道交疊在一起的聲音。

那些聲音有老有少，有男人有女人，但大部分的內容是完全相同的。

“他有罪！”

“有罪！！”

“有罪！！”

“行刑！”

“行刑！！！”

這只有四個人的陰冷空間里，在這一刻，仿佛有成百上千人在此匯聚，如幽靈般群聚，嘶吼，共同完成對老陳的審判。

那個骷髏般的女人就在這樣的聲音下來到老陳的面前，抬起手臂，側耳聆聽了片刻什么，然后在老陳極具瞪大的驚悚瞳孔中折斷了他的脖頸。

那僅是咔嚓一聲輕響。

后面，那個小女孩的尖叫戛然而止，臉上的神情，變成徹徹底底的呆滯。

老陳的尸體緩緩滑落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