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發作期

骷髏般女人轉身面向姚邈走來，臉上的半塊下顎連著血肉耷拉下來。

姚邈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

就在這時，他聽見熟悉的履帶聲——

破舊的清潔機器人從黑暗深處而來，攔在姚邈和骷髏女人中間，屏幕上先以黃澄澄的笑臉面向姚邈，卻在面向骷髏般女人的那一刻變成前所未有的紅色憤怒表情。

骷髏般女人只好停在距離姚邈兩米多遠的位置上，臉色一如既往地沉冷，保持著距離，她沒有開口說話，但清晰的聲音在姚邈的腦海中響起。

而那是一個沙啞的男性聲音。

“很抱歉嚇到了，姚先生，我聽說你是歷史學的專家，是真正的學者，我們對你沒有惡意，剛剛那是杰西，她好意想要勸那個難民回去休息，但他卻試圖殺死她，這是罪大惡極的犯罪行為，所以只好我來出面，我們審判的結果是處以死刑，很抱歉，因為你還沒有加入我們，所以沒有計入你的票數。哦，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漠土的安保小隊的隊長喬納森，很高興見到你。”

這個女人明明是執行手術的科研人員，怎么就是什么保安隊長喬納森了？

姚邈只覺得毛骨悚然，因此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緩緩地再退了一步，他的目光看向緊閉的大門位置。

老陳屢試失敗，但姚邈從他念叨的眾多“秘密”中已隱隱猜到了真正的秘密可能是什么。

那也許是有關漠土的、某個重要的時間節點，而作為此類專家，沒有人比姚邈更清楚其答案。

姚邈的心中已生出恐懼，如果可以，他也想要逃走。

擁有枯瘦女人軀殼的安保“喬納森”默默盯著姚邈看了片刻，然后才說道：“你應該很想見林科長，這樣……”

下一秒鐘，林遠東的“聲音”在姚邈的腦海中響起。

“姚先生，請不要驚慌，你是漠土邀請來的貴客，沒有人能在這里傷害你。而且，我可以告訴你，你想到的答案是正確的，20170725，就是那扇大門的密碼，如果你想要離開，我們也不會阻止你，但外面是劇烈的塵暴，而且，我希望你能聽我說幾句。”

姚邈閃電般抬起頭：“是那個芯片嗎？”

他開始有意識地收束自己的思維以及……想法。

“是，也不是。”林遠東緩緩答道。

骷髏般的女人依舊面無表情，哪怕鮮血正順著她的下巴滴落。

如果那還能被稱為下巴的話。

“根本沒有基因再生技術是嗎？”

“沒錯。我們失敗了，漠土基地失敗了。重建一顆毀滅的星球遠比任何人想象的要困難得多。”林遠東答道，“但另一方面，我們成功了。”

“我們找到了人類文明的未來。”

“人類的未來是克蘇魯神話？”

“不。恰恰相反，我們才是那個神話。”

“我們沒能在漠土基地找到讓地球重生的辦法，但我們找到了另外的答案。”

“那是一條新的出路。”

“——量子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