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6月13日 警局

“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老實交代，為什么要殺人？”

“發什么呆！”

“都五天了，你還要沉默到什么時候！”

我抬起頭想要看著眼前這個因憤怒而漲紅了臉的人，但奇怪的是我的視網膜無法聚焦，不能仔細地觀察。

朦朧中腦海一股電流奔涌而過，就好像接通了我的身體。我意識到發生在我身上離奇的事情，并沒有往好的方向轉變。

當我緩過神來時，發現坐在我對面的是一位年約四十，發髻有些斑白的瘦削大叔，他外表棱角分明，一道劍眉仿佛橫貫古今，與生俱來帶著一種果敢堅毅，眼神中透露出對我無窮無盡的求知欲。

“還要繼續沉默嗎！？”他目光如炬，以不可蔑視的威嚴說，“沉默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啊—”看到眼前的這一切，一陣恐慌感襲之而來。低頭發現，我身上穿著黃色的囚服，以及擺在桌案上昨夜我握過的明晃晃的刀。除此之外是一盞我在電視上看過審訊犯人時用的白熾臺燈，在桌面上投下暗沉的陰影。

我意識到此時我身處的地方是警方的審訊室。

我隱約感到手心有種螞蟻撕咬的疼痛感，像是想起來了什么似的，突然攤開手掌，發現手掌上有條被刀割破的傷痕。

“什…什…什么？我…我…殺了人？”

我緊張地難以言語，臉憋得很脹，嘴巴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艱難補充道：“開…開…開…開…”我用力將脖子狠狠地往側面一擰，終于擰出了后面的話：

“開…什么玩笑！”

人到關鍵時候真能被說話急死，可能我一直以來所謂的“人狠話不多”，在別人眼中就一直是個笑話！

可馬上轉念一想，我都萬念俱灰了！還結巴什么！最近究竟怎么了！今天我就算頂破喉嚨，我也得爭取我的人生自由權啊！想到這些，我就說出了與生俱來最順暢的一句話：

“這難道是在拍戲嗎，你們怎么可以這么專業！？”

我不知道說完這句話后，如何形容對面的警官大叔，仿佛就看到他驚掉了下巴，他正急著用手拼命地敲打他的下巴，像要急著把下巴安裝回去。

他順勢就給了我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這個人，夠狠！

我咆哮著奮力的掙脫我的座椅，可是我的身體被椅子緊緊綁住。

我還沒徹底反應過來，他就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你小子是不是喪心病狂！我他娘的從警二十余年，就沒見過這么猖獗的兇手”。

聽到這些話，我又變得雙頰滾燙，回想起昨天高考完自殺未遂的事情，我就想我今天不能這么不明不白就死了。此時我越急，反而說話就越順溜了。

“高考沒考好，就應該被抓進局子里嗎！？”

“你殺害張明同學的證據，人證和物證俱在，莫非你小子，還想死皮賴臉不承認？”

聽到“張明”這個熟悉的名字，我就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我思索了幾秒，實在是有些束手無措。

“讓我緩一緩，我現在有些亂。”

此時的我確實方寸大亂，我曾不止一次地質問過自己的心，如果有機會能讓我殺一個人泄憤的話，那這個人一定就是張明。

“怎么，又要繼續沉默了嗎？”警官大叔用手掌晃過我的眼前，“可以坦白了嗎，小子？”

“坦白？我要坦白什么？我能坦白什么！？”我不停地用手抓著蓬亂的頭發，慌亂的口不擇言。“就算我可以坦白，麻煩先可以告訴我今天是幾號嗎？”

“6月13日！”

啊——

只感覺此時的我，腦中血管炸裂般的充血，意識越來越淡薄，身體仿佛又再次脫離了我的掌控。

我想，此時我應該是在睡夢中吧。

曾看過《盜夢空間》中的連環夢中夢中夢，也沒我現在經歷的荒誕生活刺激啊。

明天的我又會出現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