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勾起回憶

“爺爺，我回來了。”華劍秋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道。

爺爺緩緩地側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是誰？”

“我是劍秋，是你孫子啊，爺爺，你又忘記了？”華劍秋上前蹲在爺爺的身邊。

“我孫子？胡說！我孫子只有六七歲，哪有你這么老呀。”爺爺似乎認不出他來。

華劍秋搖頭一笑，哄道：“我真是你孫子，我已經長大了，不過你現在記不住我沒關系，很快，很快我就可以用回憶耳機讓您記起我了，爺爺，你再等等吧。”

爺爺用奇怪的眼光看著他數秒，又問：“啊，你是誰啊？我又是誰？對了，油條吃飯了嗎？不行，我得下去喂飯給它吃，我可不能讓油條餓著。”

這時爺爺站了起來，要往樓下走去，無奈之下，華劍秋也只好陪同。

在吃飯期間，姑姑問起華劍秋這幾年在德國的生活情況，期間也不時與Amy有說有笑，而爺爺則一直坐在油條旁邊，嘴里重復又重復地念叨著同一句話。

“油條吃飯了嗎？”

“爸爸，油條早已經吃過了。”姑姑說。

“哦。對了，你給油條喂飯了嗎？它可是不能餓著的噢，絕對不能讓它餓著！”

“已經喂過了，放心吧。”

這時姑姑不禁搖了搖頭，道：“你自從老年癡呆癥以后每天就重復說這么幾句話，有時候啊我覺得油條比我還更像他的親人。”

Amy回頭看著油條與爺爺，他們相互依偎著，感情勝似親人。

吃過晚飯后華劍秋便說：“姑姑，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

“啊？你不住這里嗎？”

“不了，公司已經安排好酒店，而且下星期有一場非常重要的產品發布會，這期間我得好好準備才行，所以……”

“哦，這樣啊，沒關系還是工作要緊，有空就來這里多陪陪爺爺吧。”

“好的，那我們先走了。”

正當華劍秋與Amy要離開之際，“叮當叮當”的聲音再次向他靠近，一看，原來是油條，只見它嘴里咬著一個已經舊的發黃的小皮球爬到華劍秋的身邊，尾巴依舊擺動著，似乎渴望對方把它抱起。

華劍秋猶豫了一下，他并沒有彎下身子，而是拖著Amy徑直走過，離開了姑姑家，臉上依舊冷漠。Amy不禁回頭看了看油條，只見此刻的它低著頭拖著殘老的身軀緩緩地向回挪，極為失落。

“華劍秋……不，華總，其實……”

“以后可以叫我劍秋。”

“哦，劍秋，我覺得你好像不太喜歡油條，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嗎？”Amy在車上問道。

華劍秋沉默半晌，并未作答。

“看來我又問了不該問的事情了，對不起。”

這時華劍秋忽然把車靠邊停了下來，道：“我是不喜歡它。”

“哦……你介意告訴我原因嗎？”

“20年前的那場地震它沒有去救我的父母，我親眼看著它為了逃命拋棄了我和爺爺……”

Amy聽后略為驚訝，說：“這……可是爺爺好像還是對它很好呀。”

華劍秋不屑地一笑：“哼，之前我已經說過，自從那場地震之后爺爺便患了老年癡呆癥，很多事情都已經忘得一干二凈了。”

“那當時你們是怎么得救的呢？”

“具體是如何我也不清楚，因為當時的我被石頭給砸暈了，可是聽姑姑說是搜救隊冒著生命危險把我和爺爺從瓦礫中救出的。”

“哦，原來這樣啊……可是油條畢竟只是一條狗，可能地震發生的時候它也感到害怕，所以……”

華劍秋冷笑一聲：“說得也是，所以我也只是當它是一條狗罷了。好了，時候不早了，我還是送你回去吧。”

說罷，車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個街口，Amy突然說道：“華總，我就在前面下就可以了。”

“前面？你家好像不在這吧？”華劍秋問。

“我想去附近那化妝店買些東西。”

“哦，那要我陪你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嗯，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點。”

于是Amy便下了車往回走去。

時光流逝，六天一眨眼便過去了，離回憶耳機的發布會還剩一天。今天華劍秋如常來到了公司，他拿杯子正要泡一杯咖啡提提神，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姑姑，早啊。”

“早啊，劍秋，你在忙嗎？”

“還沒，剛到公司，找我有事？”

“嗯，是這樣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意見……”姑姑停頓了一下。

“什么事？不會是爺爺出事了吧？”華劍秋頓時緊張了起來。

“哦不是不是，不是你爺爺，是……是油條。”

華劍秋愣了一下，接著問：“它怎么了？”

“你也知道它年紀已經很大了，而且也患有心臟的問題，最近看到它總是很痛苦的樣子。前幾天獸醫把油條的身體檢查報告拿了過來，種種數據顯示它已是時日無多了。這幾天它一直在抓著你小時候玩的那個皮球不肯放手，所以我想如果你要是有空就多回來看看它吧，它或許隨時會……”

這時電話的一頭沒有作聲。

“劍秋，劍秋！”

“我最近都很忙，待我忙完了再回去看它吧。”

“哦，那……好吧，那我也不妨礙你工作了。”

電話掛斷后，華劍秋陷入一片沉思當中。這時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小時候與油條的各種快樂片段，可是想起地震當日油條為了逃命而致自己于不顧時，內心的波瀾又不禁平靜下來。

“只是一條狗而已……”

他繼續拿起手中的杯子泡起咖啡來。

終于到了回憶耳機的發布會那天了，HBS所有員工都忙得不可開交，華劍秋也不例外。正當他在復述演講稿的時候，一陣急速的敲門聲響起。

咯咯咯，咯咯咯！

“Comein.”

進來的是Amy與Simon，神情似乎緊張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