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辨治病毒性腦炎經驗

楊振威

北京市朝陽區孫河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北京 100103

關鍵詞：名醫經驗；高利；病毒性腦炎

DOI：10.3969/j.issn.1005-5304.2015.07.036

中圖分類號：R259.123.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04（2015）07-0118-02

病毒性腦炎是腦實質感染病毒所致，發病較急，病情較重，臨床以高熱、抽風、昏迷為主癥，若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治療，會引起神經功能缺損，嚴重者會導致死亡。因其致病病毒種類繁多，西醫目前尚無特效抗病毒藥治療，主要以對癥及綜合治療為主。高利教授是首都醫科大學宣武醫院神經內科主任醫師、第五批全國名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神經內科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北京市中西醫結合學會神經內科專業委員會主任委員，從事中西醫結合腦病臨床及科研工作40余年。高老總結前人經驗，運用中醫辨證治療病毒性腦炎，取得良效。筆者有幸待診于側，茲總結其經驗，以饗同道。

1 病因病機

高老認為，病毒性腦炎屬中醫“暑溫”“濕溫”“瘟疫”“疫痙”范疇，以衛氣營血辨證為主。疾病初期，與時令感冒相似，多為火、熱之邪為病，臨床癥狀為發熱、惡寒、頭痛、無汗等，疾病傳變迅速，若不緩解，由衛分傳入氣分，氣分證多見高熱、汗出、口渴等癥狀，進一步發展，可見衛氣同病、熱熾氣分等證候，若疾病深入，熱入營血，可見氣營兩燔和熱淫營血的證候，屬重癥、急癥、危癥，臨床可見神昏、發熱、出血、發斑等。

病毒性腦炎可見于各年齡階段，熱邪遍發于全身，邪氣易于影響整個機體，變證多端。臨床以“氣營同病”“痰熱蒙蔽心包”為重，熱毒傷陰貫穿整個發病過程。

2 治療

2.1 辨證用藥

高老認為，病毒性腦炎主要證候為風熱證、火熱證、濕熱證、瘀熱證、燥結證、風動證、氣虛證、陰虛證，需辨證用藥。祛風常用防風、金銀花、大青葉、荊芥、連翹等；清熱常用羚羊角粉、熊膽粉、大黃、黃芩、黃連、黃柏等；清熱利濕常用土茯苓、半枝蓮、魚腥草、藿香、佩蘭、陳皮等；化瘀清熱常用三七、赤芍、雞血藤、牡丹皮、地骨皮、銀柴胡、水蛭等；通腑存陰常用大黃、枳實、芒硝、厚樸、生地黃、何首烏等；熄風止痙常用羚羊角、全蝎、蜈蚣、石決明、鉤藤、生龍骨、生牡蠣等；補氣常用黃芪、太子參、西洋參、白術、山藥等；補陰常用熟地黃、生地黃、黃精、玉竹、天冬、麥冬等。

2.2 靈活運用清熱法

高老認為，毒熱是病毒性腦炎的主要病機，只要有熱證存在，清熱法就要貫穿治療過程。臨床配以解毒藥達到清熱解毒，驅邪外出的目的，減少毒熱的危害；配以活絡藥，可以清除經絡中的伏熱、瘀滯，使經絡暢通調達；配以養陰藥，育陰祛邪，使津液充沛。若營熱傷陰，可用玄參、羚羊角、連翹、竹葉等藥，達到宣暢氣機、透熱轉氣的目的。急性期患者多神志昏迷、喉中痰鳴漉漉有聲，多配合開竅藥，如安宮牛黃丸，以清熱化痰、開竅醒神；配以熄風止痙藥，用于急性期或后遺癥期見肢體抽搐者。

2.3 善用生石膏

張錫純謂石膏“涼而能散，有透表解肌之力，外感有實熱者，放膽用之直勝金丹”[1]。石膏直入胃經，使其敷布于十二經，清諸經之火。高老認為，頭痛劇烈者可重用。

2.4 重視大便

發病過程中，高老尤其重視大便情況，予攻下法和清熱養陰法合用或交替使用，消除積滯、毒熱，防止毒素蘊結及炎性反應進一步加重損傷神經。攻下可用大黃、玄明粉、代赭石或承氣類灌腸；養陰清熱可用生地黃、玄參、知母、黃柏、麥冬等。

3 典型病例

患者，男，25歲，于2013年2月19日初診。患者1個月前因受涼出現頭痛、發熱，當地就診。查體：體溫39 ℃，血象：WBC 15 300/mm3，N 66.5%；咽拭子：葡萄球菌大量生長，支原體（±）。當地醫院予頭孢呋辛、阿奇霉素、左氧氟沙星聯合抗炎治療3 d，頭痛、發熱不緩解。腰穿壓力300 mm H2O，細胞數7×106/L，診為病毒性腦炎。經治療熱退出院。次日到首都醫科大學宣武醫院門診進一步求治。訴頭痛明顯，以頭頂部及雙顳部為重，脹痛，手腳心發熱，易汗出，口干，納可，眠欠安，大便略干，兩日一行。舌紅，苔黃，中前部少苔，脈細滑。中醫診斷：頭痛（證屬外感疫毒、邪熱內蘊）；西醫診斷：病毒性腦炎。治法：清熱解表、涼血解毒。處方：金銀花12 g，連翹15 g，葛根12 g，黃芩9 g，牡丹皮10 g，紫草9 g，炙甘草9 g，麥冬10 g，酒大黃3 g，生石膏（先煎）18 g，半枝蓮10 g，首烏藤15 g。每日1劑，水煎取汁400 mL，分早晚2次溫服。

2月26日二診，訴頭痛明顯緩解，偶發，刺痛，納可，眠安，二便調。舌紅，苔黃、少津，脈細滑。處方：葛根15 g，羚羊角粉（分沖）0.3 g，生石膏（先煎）15 g，決明子15 g，穿山甲5 g，皂角刺3 g，路路通15 g，天冬15 g，牡丹皮10 g，赤芍12 g，黃芩9 g，牡蠣（先煎）30 g。每日1劑，水煎取汁400 mL，分早晚2次溫服。

3月25日三診，訴近4周頭痛未再發作，無特殊不適。舌紅，苔黃、少津，脈細滑。處方：羚羊角粉（分沖）0.3 g，鉤藤（后下）10 g，土茯苓10 g，半枝蓮10 g，天冬12 g，牡丹皮10 g，赤芍12 g，黃芪10 g，何首烏15 g，生地黃10 g，木香6 g，絲瓜絡15 g。每日1劑，水煎取汁400 mL，分早晚2次溫服。

4 小結

病毒性腦炎一年四季均可發病，是一種由各種病毒感染引起的腦膜急性炎癥性疾病，臨床以發熱、頭痛和腦膜刺激征為主要表現[2]。高老認為，現代人因飲食習慣改變，代謝性疾病增多，體質易夾濕夾痰，治療病毒性腦炎要注意痰、熱、瘀等病理產物。發病早期邪犯肺胃，肺失宣肅，胃失升降，治以解表清熱，佐以祛濕化濁，予銀翹散合藿香正氣散加減；病邪傳變，氣營同病，予以清營透熱，配以豁痰化濕，方用王氏連樸飲合菖蒲郁金湯加減化裁，配以靜滴醒腦靜、清開靈注射液，口服紫雪散清熱解毒鎮痙，以及西醫預防感染、營養支持等對癥治療。王氏連樸飲苦辛并進，分解中焦濕熱、調整脾胃功能，菖蒲郁金湯化痰開竅，清熱利濕。二方合用，可使濕、熱、痰得以清解，加用土茯苓、半枝蓮、茵陳等加強祛濕化濁，同時陰液或多或少受損，須加養陰之品，存得一分津液，便有一分生機。病情進一步發展，熱盛動血，痰濁熱毒阻滯，氣血怫郁，易形成瘀血，痰瘀互結則熱更難解，加重神志異常癥狀，方用清瘟敗毒飲，酌加穿山甲、丹參、桃仁、赤芍等活血化瘀，并配以通腑泄熱之大黃、枳實、芒硝等急下存陰，導邪外出，已病防變，配以安宮牛黃丸解熱豁痰、鎮靜開竅。后期濕熱漸退，氣血陰液耗傷明顯，清熱利濕藥應減量，增加益氣養陰生津、活血通絡之品，如生脈飲、黃芪、山藥、生地黃、何首烏、黃精、天冬、麥冬、赤芍、牡丹皮、絲瓜絡等。

參考文獻：

[1] 張錫純.醫學衷中參西錄（上冊）[M].石家莊：河北科學技術出版社， 1990：7.

[2] 賈建平，陳生弟.神經病學[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3：237.

（收稿日期：2015-01-27）

（修回日期：2015-02-12；編輯：華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