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花組詩

華秀明，某中學圖書管理員。曾在《詩刊》《十月》《詩選刊》《星星》《詩潮》《散文詩》《滇池》《青島文學》《邊疆文學》等刊發表小說、散文、詩歌若干。有詩歌入選多種年度選本及獲獎。

火棘

我們的日子，一天天逝去

它們卻把所有的時間集結在枝頭

也許有一種鳥兒

是以光陰的細小顆粒為食的

我常常看見

一些嬌小的影子穿梭于密密的枝條

在這一條通往秋天的小路上

它們被當作了柵欄

柵欄的那頭。一些風雪正穿過

廣袤的原野

像一些奔跑的大象向這邊涌來

在一條通往秋天的小路上

我看見一株挨一株的火棘

向天空高舉出

它們珊瑚枝一樣的枝條

風入松

風入松，不是風入松

是一支古箏曲

彈奏者須有松之風骨

與松之氣度

此外，天色向晚

還要有登古原的意氣

自備一壇白酒，一把鐵鍬

要向家人立下“我死埋我”的遺囑

這樣，他才能在清泉流過石上

明月自山中升起時

在一棵老松的根部

彈奏一曲真正的風入松，人世滄桑

松濤陣陣。琴上有不盡的古意

山中有無邊的落木

月夜記

臨界點的月光，是一道分水嶺

對于我們的夢境

已有人拿著儀器反復甄別

今夜，山南水北布滿了沙子一樣的月光

時間是一匹石馬

我仿佛聽到了一陣巨大的喧嘩

來自后方。魚們擁擠著通過一道窄門

有人敲著木魚在午夜的南面行走

來世被修成了一襲灰色的僧袍

他要在月光里

駕一葉扁舟到人世下游的某個小鎮上去

從此在那里，隱姓，埋名

下雪了

在這高原上。雪花馬上還原成水

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落在十三歲的卓瑪伸開的手心里

一種是落進牦牛的眼睛里

無論哪種方式

它們跟春天從雪山上淌下來的溪水

是一樣的。跟阿媽磕著長頭

從千里之外的雪域圣地還愿回來

一到村口就流下的眼淚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