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吳巖
出版社: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

作者:科學與人類想象力研究中心主任
吳巖,首位榮獲世界科幻研究領域重磅獎項“克拉里森獎”的中國人,南方科技大學人文科學中心教授,中國首家科學與人類想象力研究中心主任,中國科普作家協會副理事長,世界華人科幻協會創始人之一,當前中國唯一的科幻文學方向博士生導師。已出版《生死第六天》《心靈探險》等科幻小說,《科幻文學論綱》《科幻文學理論和學科體系建設》等理論專著。作品曾獲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中華優秀出版物提名獎、全國優秀科普獎、銀河獎、全球華語科幻星云獎等多種獎項。
《中國軌道號》是科幻作家吳巖的長篇少兒科幻新作。
故事發生在1972年,空軍裝備研究所接到軍委緊急命令,要在兩年內把中國第一艘載人飛船“中國軌道號”送上太空。空軍裝備研究所的孩子們為此歡欣鼓舞,但又必須守口如瓶。這些從小就立志要飛向藍天保衛國家的少年,在父母一輩模范的引導下,最終將自己融入偉大的事業,并由此成長為努力、堅守、正直和懂得關愛的新人。而他們所參與的那些發明和發現,不但會讓中國人在太空中畫出一條自己的軌道,還將會在更多方面改變這個世界的面貌。
小說從一群孩子的眼中,觀察了中國航天技術在一個獨特時代的發展景觀,呈現了一個國家創新能力上升過程的縮影,傳遞了勇于創新的筑夢精神和堅持不懈的逐夢精神。
我向往孩子的世界……
紅機響了。
我和妹妹都緊張地看著桌子上那部有點陳舊的紅色膠木電話機。
每當紅機響起的時候,我們都有種預感,驚天動地的事情即將發生。因此下意識地,媽媽總會攬住我跟妹妹,讓我們靜靜地等待爸爸做出反應。爸爸呢,通常是有點驚惶又故作鎮靜地看一眼我們,再過去提起話筒,接聽電話。
紅機上面沒有撥號盤,爸爸只能接聽,無法自由地撥出。紅機的另一端,是來自上級領導的指令。
“首長好!”
爸爸接聽電話的時候,跟平時非常不同。他的腰會挺得很直,兩個腳后跟還會磕一下,好像在行軍禮。雖然對方根本看不見他,但這種上下級之間的禮儀,他都會做到。
“嗯,嗯,明白了。隨時準備迎接顧所長。是!”
然后,哐當一下,他掛斷了電話。
我跟媽媽、妹妹還站在那里,這也是我們的習慣,好像爸爸不叫“稍息”,我們便會一直保持那種被禁錮一樣的姿勢。
放下電話的爸爸通常不會立刻轉過來看我們,他總是若有所思地站一會,然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呀,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沒事沒事。”
媽媽這才放開我們:“去吧,繼續寫作業!”
“可以出去跳皮筋嗎?”妹妹比我年級低,作業少。
“去吧去吧!”
“你還沒寫完?”爸爸問我。
我搖了搖頭。
“繼續寫!”他的口氣像是在戰場上下命令。
我回到自己的小椅子邊,繼續用板凳當桌子,寫我的算術作業。
爸爸跟媽媽到隔壁的房間里去講話。我們住的是兩個連通的房間,中間有一條不到一米的過道,平時都不關門,兩邊說話都能聽到。雖然今天爸爸特意關上了門,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幾天地板翹了,門關上的時候地上留下一條縫隙,所以我能隱約聽到里邊到底在說什么。
我發誓我不是故意在聽,但我確實為下面的話感到吃驚。
我聽見爸爸說要上714工程。
“714工程?”
“對,‘東方紅一號’的后續!要把咱們自己的宇航員送上天!”
“東方紅一號”是中國發射的第一顆人造衛星,衛星上面播放著《東方紅》樂曲。現在,我們又要把自己的宇航員送上太空?這真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項目不會全給我們,只給一點點,要看看我們的能力怎樣。空軍黨委說我們會接四個小項目,都是載人發射的輔助項目。換句話說,沒有我們,載人發射照常進行。但如果我們能在這些項目上有所突破,那以后將有更多項目轉交給咱們。”
“但我們是空軍,不是太空軍!”媽媽雖然心里高興,可嘴上還是特別謹慎。
“誰規定我們只能是空軍,不能是太空軍?”爸爸適應新情況的能力總是很強,“太空軍不是更好?借助太空軍,沒準我們還能飛到月球上去呢!我們不會跟著714工程設定項目代號,而是單獨有一個項目
名稱。你猜叫什么?”“什么?”
“中國軌道號!多棒啊,意思是中國人永遠會在自己的軌道上飛行。”
“這個名字是誰想出來的啊?真的是太令人振奮了!”媽媽也不由得激動起來。
“別高興得太早。”爸爸說,“中央只給了我們六個月時間,看我們能否在這些項目上有所突破。為了能跟空軍的各種建制銜接,空軍黨委決定將其稱為‘空軍特種兵裝備和選拔項目’。”
“空軍特種兵?哈,我們也有特種兵啦!”
“嗯,是啊,我敢肯定,這會是毛澤東思想的又一個偉大勝利。”
我至今仍然記得,1972年那個乍暖還寒的初春,爸爸得到這個消息時聲音中透著激動。恰恰是因為他這種不可抑制的激動,他跟媽媽說的這些悄悄話,都被我這個機敏的孩子聽到了。
看來,1972年的這個春天會跟過去大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