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佳

我從2000年到2006年連續參加過四屆湯杯,印象最深的是2004年,我擔當三單。
我記得那一屆所有比賽我都沒看過,為了保持精力,比賽開始時,教練會讓我先回酒店休息,直到比賽過半,才讓我到賽場準備。去了賽場也不能看球,而要在熱身場地做準備。
那屆的湯杯決賽我們和丹麥隊打,當時我心里也很矛盾,既想上場為中國隊貢獻力量,又希望前面的隊友全都贏,不用我上場。最后,二雙鄭波/桑洋取得了決定性勝利,中國隊就此奪回失去了12年的湯杯。當時,我們所有人沖進場地,把鄭波和桑洋壓在了下面。
現在回想起來都很興奮的場景是,回到酒店,我們把湯杯洗干凈,倒進香檳,每個人美美地喝了一大口。我還記得,湯杯很多年都沒洗過了,杯子里面全是泥,我們洗了好大一會兒。

說起我與尤杯的記憶,可以用跌宕起伏、五味雜陳來形容。但是,尤杯也讓我能夠成熟地對待一切起起伏伏。
作為運動員,我從1994年到2006年,除了1998年和2000年,一共參加了5屆尤伯杯。也正是通過尤伯杯,大家才知道了我,記住了我。
我很清楚,這么多年大家對我印象最深的一屆尤伯杯應該還是1994年。那是我第一次打尤杯,在決賽中輸給了張海麗,中國隊也因此丟掉了尤杯。但是,就我個人而言,印象最深刻的則是2006年尤杯賽。
那一屆尤杯,我首次擔起一單大旗。當時,其他各隊的一單實力非常強,像荷蘭隊的一單張海麗、德國的徐懷雯對我的挑戰都挺大的。而且在尤杯之前我的腳挫了一下,右踝水腫,但總共五場比賽,我必須場場上,不僅要和對手對抗,還要和自己的傷病抗爭,真的是太艱難了。最后,我一場未輸,感覺特別自豪。
那屆比賽我記憶猶新的是決賽與張海麗的較量。打到第三局,我原本領先很多,卻被她追了回來,最后是以21比18艱難勝出,整個過程非常不容易。我贏她是“十二年一個輪回,”也挺有意思的。如果對手能一直陪著你打,也是一個緣分,挺好的。如果沒有一個人跟你一直抗衡,也挺沒意思的。
作為教練,有一個場景讓我記憶特別深,就是2016年在昆山姑娘們衛冕了尤杯。當時,比賽結束后我看著那個熟悉的領獎臺,燈光打在上面,突然意識到我再也不是運動員了,轉念又一想,只要我的學生們能站上去奏國歌升國旗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2008年的湯杯讓我難忘。半決賽對陣馬來西亞隊,我是三單,對手是哈菲茲。當時,馬來西亞隊對我們的威脅很大,李宗偉對林丹、古健杰/陳文宏對蔡赟/傅海峰都差不多,所以打到自己出場很正常。但真打到我的時候,我絕對沒有退路,必須去贏球,責任是挺大的。
我喜歡打團體賽,因為隊里的氣氛特別好。我記得我上場的時候,小鮑(鮑春來)跟我說:你必須去頂,我知道你壓力很大,但是你必須咬牙頂。我跟他實話實說,說自己確實有點緊張。他說:你放松點,你有沒有感覺到那么多觀眾在看著你,越興奮越好。聽了之后,我感覺壓力少了很多。
第一局贏了之后,打到第二局大概5、6分的時候,我一個頭頂后仰殺球,抻了一下腰,立即感覺腰部有點麻,后場的球就不太敢打了,心想:糟糕,湯杯不會丟在我手上吧?而且哈菲茲好像也感覺到我受傷了,他很積極地打我后場。




局間休息的時候,我對教練說腰不太舒服,教練講:你沒有退路,你必須去頂住現在的困難,然后幫我制訂的戰術是先穩住球,不要失誤,有機會再打,不要特別勉強,再一個就是不要表現出受傷。當時,我一方面硬頂,再有就是贏球的欲望很強烈。對手也犯了一些錯誤,被我抓住了。
最后一個球殺死后,我非常開心,跑去和大家擁抱。我對他們說:這樣也能贏啊。后來,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就會想一想那場球,給自己鼓勁,給自己信心。
說起尤伯杯,可能是最戳我淚點的團體賽了。2018年,我們在半決賽中輸給了泰國隊。當時我在場上對陣拉差諾,第一局贏了,但打到后面突然就沒有得分手段了。那時候大腦空白、站不穩的感覺現在都能回憶起來。當我們2比3無緣決賽時,我看到張寧指導眼睛里的淚水,還有大姐姐們也都很難過。所以,從那時候起,我就想一定要逼自己,打團體賽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
想起去年我先是蘇杯后是尤杯決賽都沒打好,但是,隊友們一直安慰我說不要緊,她們能夠頂住。這次韓國大師賽后,我便和教練一起來到位于清邁的訓練營備戰5月尤杯了。我希望到時候再次站上曼谷的尤杯賽場,能有新的成長與變化。

作為雙打選手,我們自入隊起就要求和搭檔團結,一心向著一個目標出發。所以,對于團體賽也是格外的熱愛,當然還有必須拿下的壓力感,既過癮又釋放。
想起去年我們打得那場117分鐘的決賽,完全靠著意志品質在支撐了。雖然累慘了,但是下場后我們就跑回看臺繼續給隊友加油!后面的湯杯決賽,雖然我們的嗓子已經啞了,但是,忍不住啊,必須為中國隊吶喊!
近期,為了備戰尤杯,我們從瑞士直接飛到了泰國,沒有參加韓國兩站比賽。希望我們在這段時間的積極儲備,能夠在5月曼谷有個不一樣的表現,也希望我們在場上打出更兇更狠的配合。

去年,我們在蘇杯和湯杯一起擔當起了主力,不過,蘇杯時輸給了泰國和丹麥男雙,我們一度陷入了自我懷疑。決賽讓我們上場,教練給了我們絕對信任,贏了下來也算是給彼此一些信心。到了湯杯時,每場都當作硬仗來打,因為團體賽是沒有退路可言的。半決賽,我們三局贏下日本組合,比賽過程中發球裁判一直在判犯規,對我們的心理是不小的考驗。
如今,湯杯迫在眉睫,我們也在不斷通過比賽尋找感覺,讓彼此更敢于站出來給對手施加壓力。希望作為新組合能夠繼續發揚男雙組的優良傳統,在團體賽中敢于突破,敢于得分,敢于立功。